半小时后。
枪炮声终于停息。
树林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浓烈的血腥味,原本茂密的树木被炸得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木桩。
张大壮带人冲下去清理战场。
七百名日军精锐全军覆没,伪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几十个人跪在焦土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陈宇踩着一地的弹壳与残枝,面无表情地走到路边的旱沟前。
两名侦察营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把躲在沟里的黄皓提溜了出来,重重扔在陈宇脚下。
黄皓裤裆里散发着一股骚臭味,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陈宇,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以为能借此侥幸升官,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给他准备好的陷阱。
“长官,饶命啊……”黄皓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尖锐的石头上磕得鲜血淋漓。
陈宇拉过一把弹药箱,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陈宇拿出配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又重新推了上去。
“黄……黄皓。”黄皓看着手枪和子弹,被吓得牙齿打颤,“长官,我也就是混口饭吃,是日本人逼我们来的。”
陈宇抬眼看他,枪口随意点了一下地面:“晋西警备大队,黄副中队长,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黄皓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长官,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陈宇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转头看向李准。
李准上前一步,抽出一份文件:“这小子在汾阳那边带人扫荡过三个村子,还在被改编到晋西警备大队后多次给鬼子带路。不过他有个习惯,怕死,每次遇上咱们县大队打冷枪,他跑得比鬼子还快。”
陈宇站起身,走到黄皓面前,枪口直接顶在黄皓的脑门上。
冰冷的枪管顶在头上,让黄皓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陈宇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拿情报换你的命,说错一个字,或者有一句废话。我送你上路。”
黄皓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知道八路军的规矩,也知道眼前这个独立旅旅长的狠辣。
“布防图!”黄皓扯着嗓子喊出声,“我知道笠原联队长和十六旅团的布防细节!日伪混编的具体驻地,还有兵力和火力配置!”
陈宇收起枪:“说。”
宋佳明拿出纸笔,快速记录。
黄皓竹筒倒豆子,语速极快:“笠原为了这次偷袭,把同蒲路和汾离公路据点里的精锐全抽走了。现在那些炮楼里,每个班顶多只留了两个日本老兵,剩下的全是新编的日伪混编部队。”
“火力点呢?”
“小孤山据点,九二式重机枪一挺,设在二层左侧射击孔。王家岭哨所,没有重火力,只有两挺歪把子。还有他们明后两天的换防口令,是武运和长久……”
黄皓交代完,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陈宇拿过宋佳明记录的口供,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据点名单。
“核对一下。”
宋佳明推了推黑框眼镜:“和侦察营前几天摸排的数据基本一致。这小子掌握的信息更细致,连暗堡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陈宇点点头,转头看向李准:“把他带下去,分开关押。顺便把剩下的俘虏挨个审一遍,交叉比对情报。”
“是!”李准拖着黄皓离开。
陈宇走回指挥部,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方明远和李青山跟了进来。
“老陈,听说情报到手了?”方明远眼中闪过兴奋,“笠原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抽调精锐搞渗透,自己的后院反倒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