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嘹亮的啼哭声穿透厚重的橡木门,在幽深的内堡长廊中回荡。
门外,亚修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般伫立着。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身形更是纹丝未动。
但背后那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却彻底出卖了这位领主此刻内心的波澜。
“吱呀——”
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
艾尔莎端着一盆被鲜血染红的温水走了出来,随手将门掩上了一半。
她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神色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艾尔莎姐,怎么样了?!”
还没等亚修开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转了半天的巴顿,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你急什么?”
一旁的莉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揪住巴顿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那又不是你的孩子,有你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躺着的是你媳妇呢!”
被莉娜这夹枪带棒地一怼,巴顿粗犷的黑脸顿时涨得通红,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退到一旁不敢吭声了。
艾尔莎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这才转身面向亚修,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恭喜子爵大人,圣父护佑,母子平安。是个健壮的小少爷呢。”
“呼……”
直到这一刻,亚修紧绷如铁的脊背才极其细微地垮下了一寸。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
“太好了!我进去看看!”巴顿一拍大腿,兴奋地就要往门里挤。
“站住。”
艾尔莎再次横过手臂,礼貌却坚决地拦住了众人:“瑟琳娜大人刚刚生产,需要静养。”
“诸位,请先在外等候吧……除了大人之外,谁也不许进。”
众人闻言,只得老老实实地退回走廊。
只有亚修没有犹豫,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独自迈入了昏暗的卧房。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瑟琳娜半靠在宽大的靠枕上,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揽着一个包裹在细软羊绒毯里的包裹。
或许是因为准三阶的强悍体质。
她的脸色虽然透着失血的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清亮,并没有寻常妇人生产后的那种虚弱。
但让亚修愣在原地的,是她的表情。
往日里,这个女人总是挂着慵懒的娇媚,眼底深藏着算计的锋芒。
可此刻,那些防备、伪装、甚至是骨子里的狠辣,全都不见了。
她低垂着眼帘,看着怀里的襁褓,那张艳丽的脸上竟然散发着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晕。
那是一种生命力在传承后,所焕发出的独属于母性的圣洁。
就仿佛……她残缺的生命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彻底填满了。
“你来了。”
看到亚修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绽开一抹发自肺腑的笑意。
她将怀里那个裹在柔软细绒里的襁褓,轻轻朝着亚修递了过去。
“看看,是个健壮的男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