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29章 往高处爬(1 / 3)

当看到那团灰黄色雾气的时候,科尔曼没工夫去多想。

人在害怕的时候,脑子里面是不想事情的,身体会先动。

所以他身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肺部那口气去吸到吸满。

这是圣乔治第一课,当时教官站在冰水池边,拿着怀表。

第一课就是呼吸要深要快,一口一口压到最底,压到你指尖发麻,眼前发黑。

压到肺部那一小块从来用不上的地方全部被撑开,压到最满,血液中那点火焰才能点得起来。

燃血之道入门就一句话,先换气再爆发。

他练了两年多,被淘汰後,自己一个人在後院里又练了三年。

这套爆发体系已经被练到深入他的骨髓里了。

深到完全不需要他同意,所以科尔曼下意识吸了十二口。

吸完後,自己就知道要完蛋了。

眼睛好痛。

科尔曼一开始以为是烟燻的,他擡手用力地揉了起来,越揉就越痛。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把整片视野都糊成一团黄色。

接着喉咙开始涌起了甜腻的味道。

和烂在船筐里的菠萝差不多,其下还压着一股呛人的胡椒味,他吸进胸腔里就像被什麽东西点燃了。

「不要下坑!」

军士吼声从踏板那头砸过来:「往高处爬!那东西会沉下来,它在往低处灌!」

塔克还呆在原地,两只手搭在弹药箱上。

军士一巴掌把他从箱子上抽了下来。

抽了他一个趔趄。

「布,把布拿来。」

「什麽布?」

「你身上那块,随便是什麽,直接尿在上面,捂住口鼻。」

他瞪着军士:「军士,你说什麽?」

军士自己已经在解着裤带了。

「我在矿上做过好几年,井底下漏气就这麽干的,你懂个屁!」

科尔曼没去撕自己身上的布。

他直接把绷带卷从急救包里扯出来,手抖得几乎要解不开裤带。

不小心还尿到了自己的手上,居然是凉的,一度凉到了手腕上。

「赶紧糊上去!」

军士吼。

他身先士卒,自己把那块湿透的布按到口鼻上。

那股甜腥味确实被压下去了一点,但也只压下去了一点。

另一边的鲍德温少校从掩体口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烧。

这就是以太爆发吧?

科尔曼在军校里见到教官使用过,但他从来没在真实战场上见过。

少校周围空气被不断推得往外翻,那堵黄绿毒气墙涌到他面前,被砸出来一个凹口,但也只有他周身很小的一片。

不过总比自己强,他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鲍德温的声音穿过来:「都给我往南跑,沿交通壕跑!」

南边二里外已经开始起风了,科尔曼趴着断墙往那边看。

风从地面上凭空产生,几十道汇聚在一起,不断往北推去。

推的那面那堵毒气墙整个往上翻升。

有人在踏板上欢呼,但才欢呼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堵毒气墙被翻上去以後没有散开,它在半空中展开,展开得又薄又宽。

把原本8千米的正面铺成了足足十里方圆,然後重新往下压了下去,还比刚才变得更加均匀。

「刚才那风是分驻办的人干的。」

鲍德温从他旁边挤了过来,声音乾涩:「我就知道没这麽容易搞定。」

交通壕口那边有人在叫,科尔曼听出来那是谁。

就那个跑步的时候总把两条腿甩得太开的通信兵,前几天还在这里哭,用一张野战明信片把不需要的行一条一条划掉。

他把布往脸上按紧,开始吸气。

科尔曼又摸出了银针盒往自己身上紮了一针,延长自己的时间。

等他翻进下面交通壕里,已经被灌满了。

黄绿毒气在壕下堆积着,怼到膝盖这麽高後就一动不动。

他弯下腰在里面摸,摸到一只靴子,顺着靴子往上才能摸到人。

把那人扛起来往上拽,拽到壕沿的时候,肺那口气已经烧得和钉子在里面刮一样。

塔克在上面帮着他接,顺便计时。

「1:40!」他喊着,这是科尔曼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