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忘了她。
喝醉了，还是会往她怀里钻，还是会这样黏着她撒娇。
有些东西，原来真的刻在本能里。
她腾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插进他头顶的银灰色短发里，用从前摸狗的手法，从前往后撸了一把。
手感又软又顺。
好几年没摸了。
她又撸了一把，再一把，撸得他精心抓出来的发型彻底塌了，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东一撮西一撮。
怀里的人终于不满地抬起头。
他眯着眼睛看她，眉头拧着，眼神凶巴巴的，唇线绷直，摆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可惜脸颊太红，眼睛太湿，那点凶意软绵绵的，杀伤力寥寥。
尤清水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萌吗。
她心都要化了，两只手捧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一下一下地顺毛，声音放得很软，哄小孩一样。
"年宝。"
"……嗯。"怀里的人闷闷地应。
"要不要乖？"
"要乖。"
"乖宝宝才有糖吃。"
"……嗯。"他又应了一声，脑袋在她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尤清水心里直乐。
她单手摸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怀里这个发型乱糟糟、脸颊红扑扑、乖乖趴在她肩膀上的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照片里，时轻年闭着眼，眉头舒展，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把照片存好，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不知道他明天醒来会不会断片，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这德行，会不会羞得不敢见她。
谁让他今天一整天在她面前装高冷。
以后看他还怎么死装。
再装，她就把这张照片甩他脸上。
电梯早就在十九层停稳了，门开了一次，又合上，两人在里面磨蹭了好一阵，尤清水才拍拍他的背。
"到了，年宝，起来，我们出去。"
她连哄带拽，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架着他的胳膊出了电梯。
十九层的走廊安安静静，地毯厚得吞掉所有脚步声，壁灯的光晕一圈一圈铺过去。
"你房间在哪边？"她问。
时轻年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圈，最后指向走廊左边。
"……最里面。"
"行，最里面。"
尤清水扶着他往左走。
他脚步虚浮，走一步晃半步，她走得吃力，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没走多远，前方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皮鞋踩在地毯上，闷而稳，由远及近，还压着交谈声。
尤清水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个声音。
低沉，威严，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腔调。
时鸿宇。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又一下子退下去，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差点应激。
她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这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时代集团董事长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