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善”组志愿者的对话结束后,刘振华回到了自己的监控室。他坐在椅子上,望着那些闪烁的屏幕,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当助手推开监控室的门时,发现他依然坐在那里,面前的烟灰缸中堆满了烟蒂。
他的理论,正在他眼前崩塌。
一、理论的基石
刘振华的理论体系,建立在一个核心假设之上——人是环境的产物。这个假设,源自他早年在“熔炉项目”中的经历。作为第一个实验体,他亲眼见证了环境干预如何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他相信,只要掌握了环境这把钥匙,就可以打开任何一个人的心灵之门。
四十年来,他不断完善这个理论。他设计了无数的实验,收集了海量的数据,建立了复杂的数学模型。他相信,自己已经接近了“人性真相”的终点。
但现在,那些数据告诉他,他错了。
二、崩溃的开始
崩溃的过程,不是突然发生的。它像一座大坝,在经历了无数次冲击后,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裂缝迅速扩大,最终导致整个大坝的坍塌。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他看到“善”组志愿者的数据时。那些数据表明,即使在最有利的环境中,人们的善良行为也不是环境直接塑造的,而是他们内在信念的外在表现。这个发现,动摇了刘振华理论的基础。
第二道裂缝,出现在他看到“恶”组志愿者的数据时。那些数据表明,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人们依然可以选择反抗和互助。这个发现,彻底否定了环境决定论的假设。
第三道裂缝,出现在他与“善”组志愿者的对话中。那些志愿者告诉他,他们的信念不是环境赋予的,而是自己选择的。这个发现,让刘振华意识到,他四十年的研究,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三、崩溃的过程
崩溃的过程,是痛苦的。
刘振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一生。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理想和信念。他曾经相信,科学可以改变世界,可以造福人类。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信念被扭曲了。他开始相信,为了科学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开始把人看作实验品,而不是目的本身。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他自言自语道,“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寒晓东的声音。
“刘先生?”
“寒晓东,我需要你的帮助。”刘振华说,声音沙哑,“我的理论崩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寒晓东的到来
寒晓东接到电话后,立即赶到了“恶”组营地的监控室。
他推开门,看到刘振华坐在椅子上,面前堆满了烟蒂和空咖啡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刘先生。”寒晓东在他对面坐下,“发生了什么?”
“我的理论崩溃了。”刘振华说,“我花了四十年建立的理论,全部崩溃了。”
“理论崩溃了,不代表你的人生也崩溃了。”寒晓东说,“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刘振华苦笑了一声,“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我还能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