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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埃里克20(1 / 2)

剧院比加尼尔的计划要提前五年建好,1870年正式建成。

这是奇迹吗?

不。

这个庞大的建筑一完成,工人领了工钱全部跑光了,说是有幽灵专杀偷懒之人。

这种荒诞不经的市井鬼话,自然成了杜伊勒里宫沙龙里的笑柄。拿破仑三世当即签署了一份措辞华丽的皇家嘉奖令,将这项基建奇迹全盘归功于帝国的神圣庇佑。

而这只幽灵此时此刻正在地宫里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也喝撑了。

每天中午按惯例晒太阳,客厅中间摆着摇摇椅,他躺在浓浓的腿上,随着摇椅轻晃,他隔一会打一个嗝。

浓浓晒着太阳也没闲着,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拨弄他的头发,揉捏他的鼻尖和耳轮。两年的亲密相处,曾经那个一碰就炸毛,动辄搬出解剖学和刑法典叫嚣杀人的男人,如今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戾气全消,火气荡然无存。

今晚的开幕晚会,整个巴黎的贵族全聚在上面。剧院的角大中午已经在排练,音浪顺着通气管道隐隐下沉。

那是当红花旦卡洛塔在吊嗓子,尖锐的花腔女高音在天花板的石拱间反复拉扯,伴随着管弦乐队断断续续的调音啸叫。

埃里克缓缓皱起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第三小节的降B音,她的声带闭合至少漏了四分之一的气流。换气时肺叶的杂音大得像拉响了枫丹白露宫的破旧风箱……上面那两位蠢货经理,居然为此支付了每晚八百法郎的天价薪酬。”

“好啦,埃里克大师,”浓浓捏着他的鼻子调侃,“你接下来可没时间管他们。”

埃里克任由自己的鼻尖在她指间微微变形,紧闭的唇,腹语依然清晰优雅地吐出字句:“我亲爱的太太,您的丈夫拥有全巴黎最绝对的自由时间。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在今晚首演开幕的瞬间,给那两位脑满肠肥的经理头顶送上一整桶润滑齿轮用的鲸鱼油。”

“不,你没有时间,你连上去看演出的时间都没有。”浓浓故意威胁他。

然而躺在她腿上的男人完全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歪着身子把脸往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凹陷陷进去。

“不去就不去。”

现在剧院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巨大的遮阳棚,负责在头顶替他们挡风挡雨。

堕落了,他承认自己堕落了。

浓浓低低笑着,转而顺着他散落的黑发往下捋,像给大狗顺毛:“那你怎么不问我,想留下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嫌太吵,要我把通道都关了。要么是又想要做什么小东西,指使你的专属机械师去制造,再不然——”

“说下去。”

埃里克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耳廓通红,“……某些无法无天的小恶魔,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是什么意思?”

换作以前,埃里克早就弹射起步,搬出大部头词典把她痛斥得狗血淋头。但经过无数次被踹出门抱被子睡走廊的惨痛教训后,他终于大彻大悟。

伟大的莎士比亚早就写过——沉默是表达爱意最华丽的词藻。

先贤诚不欺他。

埃里克把这句话刻进了生存本能,装聋作哑。

“说话呀,”浓浓用手指弹他红扑扑的耳垂,“埃里克大文学家,给我解释解释?”

“……就是夸您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