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月眼睛一亮:“玩。”
江暮云拒绝的话卡在嘴边。
沉默两秒,他拉开椅子坐下。
陆予淮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呵,男人。
嘴上说着不玩,妹妹一开口,坐得比谁都快。
第一局,陆予淮抢到地主。
他捏着一手好牌,姿态十分嚣张:“不好意思了二位,这局哥拿下了。”
五分钟后,陆予淮额头多出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江梨月握着马克笔,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好看。”
“哪里好看了?”陆予淮掏出镜子照了两眼,“小梨,你这花怎么像刚被雷劈过?”
江梨月诚实回答:“第一次画,不熟练。”
陆予淮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洗牌:“再来,刚才纯属大意。”
第二局,他和江梨月当农民。
于是江暮云脸上多了点东西。
江暮云记牌很准,陆予淮又擅长算计。
两个人互相挖坑,互相堵牌,打着打着便较起了劲。
江梨月坐在中间安安静静地出牌,偶尔眨巴两下眼睛,看起来格外纯善无害。
几个小时后,她一次都没输。
江暮云那张冷峻的脸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花以及云朵。
左边三朵花,右边两朵云,额头上还多了一株带叶子的,能看得出来画的非常认真。
陆予淮更加夸张。
除了花,他脸上还有一棵树、一颗星星,以及一只看不出品种的毛绒生物。
玄夜蹲在桌边端详半晌,忽然抬起爪子,指向那只四脚生物。
“嗷呜?”
这画的是它吗?
江梨月摇头:“不是哦,是予淮哥。”
陆予淮:“?”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圆滚滚的生物,气笑了:“我在你心里就长这样?”
“抽象画,予淮哥要学会欣赏。”
陆予淮被堵得无话可说。
江暮云唇角微微扬起。他拿过马克笔,轻轻托住妹妹的下巴,在她左脸画了一颗小巧的梨。
“哥哥,我没输!”
“嗯。”江暮云眉眼温和,“但我们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陆予淮见状也凑过来,在江梨月右脸画了一弯月亮。
“一边一个,正好对称。”
江梨月拿起镜子照了照,猫儿眼弯成月牙,显然十分满意。
兄妹三人正准备再开一局,列车忽然轻轻震动,速度逐渐放缓。
窗外翻滚的灰白雾气迅速散去,一片覆盖着巨大蘑菇的幽暗森林出现在视野中。
那些蘑菇足有数十米高,伞盖散发着颜色绚丽的荧光,大片孢子如雪般飘浮在林间,将整座森林映照得瑰丽又诡谲。
冰冷的提示声响彻所有车厢。
【界轨列车即将停靠。】
【当前区域:幻孢森林。】
【危险等级:B级。】
【停靠时间:两小时。】
【请所有乘客下车完成区域任务。】
陆予淮顶着满脸花站起身,法杖落入掌心:“走吧,活动活动。”
江暮云同样没有擦掉脸上的图案,神色冷峻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的乘客看见兄弟二人的脸,齐齐陷入沉默。
江梨月抱起玄夜,顶着一颗梨和一弯月亮,若无其事地跟在后面。
很好。
只要他们三个都不尴尬,尴尬的就只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