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人狠狠压住。
完整。
又是完整。
从前他最不屑的,就是林知微太讲流程、太讲结果、太讲落地。他总觉得那样慢,觉得她是在替别人收拾烂摊子。可现在她就是靠这些他看不起的东西,一步一步把自己抬了上去。
而他这边,越是想靠话术硬压,越是显得空。
“顾总?”财务还在问。
顾承泽回神,声音已经冷得没有温度:“先把回款节奏往前推,所有能落地的先落地,不能落地的别再去碰。”
财务一愣:“可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对外的姿态?”
“姿态有用吗?”顾承泽几乎是咬着字,“现在有用的是结果。”
结果两个字,他以前从来没这么狼狈地从嘴里说出来过。
电话挂断后,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另一边,见微会议室里,林知微已经重新站到了白板前。
她拿起笔,在“试产、交付、复购、放量”四个词后面,又补了一行。
“稳定交付,进入放量前置。”
唐莉盯着那一行字,忽然问:“林总,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下一轮对外内容直接按这个顺序走了?”
“可以。”林知微没回头,“但要分层发。先发交付完成度,再发工厂改造进度,最后发复购增长。不要一次把所有牌都亮出去。”
“为什么?”
“因为对手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抓住我们任何一个没完全落地的点来做文章。”林知微转过身,眼神很静,“他越想打断,我们越要让他看不清完整节奏。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交付拖成了他跟不上的速度。”
她说这句话时,办公室里没有人插话。
每个人都听懂了。
所谓把对方拖死,不是单纯拖延,而是拖在自己的节奏里,拖到对方每一次反击都慢半拍,拖到对方每一次下判断都已经落后,拖到对方连最擅长的舆论和压制都失去效果。
那才是最狠的地方。
不是一拳打碎,而是一层层逼到无力。
晨光开始透进窗户的时候,第一版工厂改造排期已经出来了。财务把新的现金流模型投到屏幕上,法务把风险节点逐条标红,陈姐则把留人名单单独列了出来。
林知微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按这个版本推进。”
然后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今天下午,把试单厂那边的时间表也同步给我。我要看首批出货能不能卡进我们下一轮对外更新里。”
唐莉立刻记下。
外面的人还在等她出一张漂亮的定盘图,等她证明自己不是只能撑住现在这一步。可她已经不满足于“定盘”了。她要把盘面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拧紧,要让交付成为她最硬的武器。
天色彻底亮起来时,见微的第一批稳定交付名单也确认了。
几个合作方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打上勾。那些勾不只是订单,更像是市场重新投下来的信任。
林知微看着那张单子,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第二阶段不是一句口号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是只把公司做活,她是在把公司做成真正能被市场看见、被对手忌惮、被资本重新评估的东西。
而这一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