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声音又粗又重,没有多余的客套,就是一个意思,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滚回来,我们一起干死那些狗玩意!
做完这些,燕南天转身回到控制室对叶无双说:“老大,消息都传完了。接下来,看那群老小子们的选择了。”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走到基地门口,掀开通往地面的厚重铁板。
天已经大亮了,魔都的晨光像被人从血里捞起来,红得让人发慌。
他站在门边,像在等什么。
林婉儿陪他站着,也没开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会有一些叫做北境的老兵,会从大夏的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目的只有一个——除魔务尽。
当日中午,距离燕南天的广播发出不到三个小时,魔都北郊的一个旧货场门口,出现了一个拄拐的中年人。
他缺了一条腿,腋下夹着拐杖,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北境旧军袄。
他对着货场门口接应的人说:“我叫周老六,原北境三师七团三营的。
听说燕南天将军喊人,我就来了,让我进去,我虽然少了一手脚,但是我还能开枪,我还能干那些该死的魔兽。”
接应的人只是微微愣了愣,就把人带进去了。对于这些自己曾经的战友,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缺胳膊少腿,就看轻一眼。
反之,看到这些老兵身上的伤,每一个人不禁打心底里感到佩服。
两个小时后,东南某小城,一个正在工地上搬砖的年轻人听到广播,丢了铁铲就往外跑。
工友追着问他去哪儿,他喊了一声“回北境”就翻上了墙。
同一天晚上,江南水道边一条破旧的乌篷船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把船靠了岸,从船板底下翻出一柄用油布包着的旧军刀。
他拿刀指了指南边,自言自语:“叶无双战神回来了,老子也该回去了,老子这条命,不能腐烂在这里,我北境的兵,只能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一把火烧了自己的船,拎着刀上了岸。
类似的故事,在同一夜,在大夏数十个城市和乡镇接连发生。
有的老兵正在夜市摆摊,听到消息,收了摊,骑上摩托车就走;有的在精神病院里被当成战后创伤患者,听到广播,砸了窗户,扯掉身上的白布,光着脚跑了出来;有的人已经十几年没跟军方联系过,手里连张完整身份证都没有,可他们还是从地窖里翻出旧军装,朝魔都的方向赶。
他们像是被同一阵风吹起来的灰烬,终于又找到了同一团火。
第二天,基地外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上万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便服,年纪从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有的背着行囊,有的空着手,有的拖着断了半截的假肢。
可他们站在那儿,腰杆一个比一个直,像一片被雪水泡过又冻住的松林。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怀里抱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铁灰色战旗,站在人群最前头。
那面旗上沾着洗不掉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
他叫陈满仓,北境兵团第一师的老旗手。
叶无双走出来时,陈满仓慢慢展开那面旗,抖了抖,然后“啪”地一声,把它插在基地门口。
风吹过,那面旧旗猎猎作响,像在哭,又像是在低嚎。
叶无双站在旗下,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面孔,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喊了一声“战神”,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