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年味渐淡。
秦家院里的灯笼次第摘下,热闹散去,家中再度归于安稳有序的日常。
秦家工坊依旧由秦玥和秦朝管理,而秦朗今年的压力也很大,因为他要下场科考。
他如今立身乡野,虽然靠着改良曲辕犁,朝廷封了个九品的芝麻小官,但是并无实权,晋升也无望。
他若想要继续往上攀爬,成为人上人,唯有立身正途,博取功名。
只有自己有了实权,功名在手,日后护家、翻案、立世,才有真正的底气。
夜里书房灯火长明。
薛若微端着滋补汤推门走了进来时,又见秦朗埋首书卷,案上摊着整齐的经义、时文、策论。
她将茶盏放下,轻声开口:“三郎,年后农事,工坊都已安稳,家中诸事有我和五弟他们打理,你不必分心。
只是我瞧你近日愈发用功,科举考试固然重要,但是身子更要紧。
实在不行明年下场考试也是一样的,毕竟你满打满算才读了一年的书,我实在担心……”
秦朗抬眸,放下书卷,目光沉静笃定。
“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上辈子他好歹读了将近20年的书,还是有些基础在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只读一年书,就狂妄的下场应试。
秦朗缓缓解释道:
“我从前未曾参加过科举,没有经历过县试府试,至今仍是白身。
今年下场也是为了了解一下考场情况,就算今年不中,明年若是再考心中也有了底气。”
“我从前闲散度日,无心功名,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如今不同。”
“薛家蒙冤北地,父兄流离苦寒,家族想要长远立足,也需朝堂根基。我今年,便要从头走完这条科举制度路。”
他虽然脑子里装有几千年的知识和新科技,可大盛朝科举规制森严,律法在前,制度在后,底层人更是没有捷径可寻。
想要金榜题名,必须一级一级,从头考起。
而大盛科举共分六阶,每一阶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第一阶是县试,本县知县为主考,是白身学子入门第一关,考经义、诗赋、对偶、浅策,合格者方可进阶。
第二阶 府试,知府主考,过此试,方可脱去白身,得童生身份,正式入士林门槛。
秦朗觉得以他目前的学识,考个童生还是没问题的。
第三阶 院试,学政巡考,算是分水岭,过关即为秀才,见官不跪、免徭役、入官学,算是真正跻身读书人阶层。
这个对秦朗来说难度应该则不算大。
第四阶是乡试秋闱,三年一届省城大考,中者举人,具备候补为官资格。
虽然举人对秦朗目前的难度大一些,但是好在乡试还有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他还可以再进步。
第五阶是会试春闱,京城礼部大比,天下举人争锋,中者可为贡士。
第六阶 也是最后一关,殿试,天子亲试,定三甲名次,一朝成进士,方可真正立身朝堂。
一层一关,一关千人淘汰。
而比文章更难的,是应试资格。
大盛为防冒籍、代考、舞弊、贱籍混考、匿丧应试,定下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