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穿着一件旧中山装,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
他看见李云龙,站定了,声音不大但稳:
“老李,震感不轻。刚才那一下,至少四五级。震中不在北平,应该在............”
李云龙点了点头:“冀省。”
赵刚看着他:“刘河中的判断?”
李云龙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往师部走,边走边说:“去把钟山岳和安朝军叫来。
还有,通知各分厂,清点人数,检查设备。
高炉不能停,但人要撤出来。先把人保住,再说别的。”
赵刚跟在他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两人进了师部,钟山岳和安朝军已经在了。
钟山岳手里攥着电话,正在跟各分厂核实情况。
安朝军面前摊着一张石景山厂区图,上面标着各分厂的疏散路线。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冀省方向画了一圈:“十个团。先派十个团过去。
带通讯器材,带医疗队,带工程机械。
到了地方,听地方的调动..........”
钟山岳放下电话,看着他:“老李,十个团,那可是上万人。调动民兵师,得走程序。”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程序?你等着程序走完,冀省那边都凉透了。先动,后补程序。出了事,我李云龙扛着。”
赵刚在旁边接了一句:“我签字。石景山总经理签字,出了事我担着。”
钟山岳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安朝军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公文包:“我去现场盯着。各分厂的人清点完,我马上汇报。”
李云龙摆了摆手,安朝军快步出去了。
他站在地图前面,又看了一遍冀省的地形。
那里的村庄,那里的厂矿,那里的铁路线。
刘河中在那边守了那么多年,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李云龙想起刘国清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李云龙还没到退场的时候。”
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嗓门又大了起来:“老赵,你说这刘麻袋,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赵刚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李云龙接过烟,点上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师部的平房里散开,把窗玻璃映得有些模糊。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那就干吧。老子这二十五个团,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大,带起一阵风。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刚一眼:“对了,告诉后勤,把储备的粮食和帐篷调出来。十个团过去,吃住都在野外,不能给地方上添麻烦。”
赵刚点了点头。
李云龙推门出去了。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民兵师的各团团长、各分厂的保卫干事、石景山机关的几个处长,都等着他发话。他站在台阶上,两手叉腰,嗓门比刚才还大:
“都听好了,冀省那边出事了。
咱们石景山民兵师,先派十个团过去。
哪个团先走,哪个团后走,安总工那边有安排。
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练兵,这回是真家伙。到
了地方,听指挥,别给石景山丢人。”
众人齐声应了一句“是”。
李云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各自去准备。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有的去打电话,有的去清点装备,有的去调车。
整个石景山像一台被启动了开关的机器,各个齿轮开始转动,咬合,加速。
他点了根烟,站在台阶上慢慢抽。
抽到一半,赵刚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李云龙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集合的民兵队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老赵,你说,这回能救多少人?”
赵刚哪里知道那么多,这个事情来的过于突然,只怕不少地方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也只是事前得到了通知。
要不然也绝不可能这么快速的进行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