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声安静了片刻。
厄洛斯坐在那片由他身下蔓延而出的翠绿苔藓上,双手轻轻搭在膝头。
他偏着头,像一只白色猫头鹰在审视一只主动展露了全部羽毛的雀鸟。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厄洛斯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所以,索拉菲尼选你,不是因为你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微微倾身,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映出赫尔墨斯胸口那枚暗金三角的印记。
“他选你,是因为当所有人都站在光里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站在光的边缘,替所有人看着阴影里有什么。”
赫尔墨斯愣了一瞬。
那抹惯常的狡黠在他唇边僵了一下,又缓缓融化,露出一层极少有人见过的、近乎柔软的神情。
“殿下这话,说得比我会哄人。”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
厄洛斯没有回应这句玩笑。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朝着赫尔墨斯的方向轻轻一指,指尖落下一缕极淡的、温暖的白光。
那光落在赫尔墨斯掌心的暗金纹路上,纹路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但赫尔墨斯能感觉到,那纹路里的某种质地变了,变得更坚实、更稳固,像是从一条游走不定的蛇,变成了一条盘踞在自己领地上的龙。
“你的权柄,我替你加了一层底。”厄洛斯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转化万物,需要足够稳固的根基。否则,你转着转着,把自己的神性也转没了,那就不值当了。”
赫尔墨斯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暗金纹路在厄洛斯白光落下的位置生出一圈极细的、银白色的边缘,像是给一条河流加上了堤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常的狡黠,也没有了方才的安静,只剩下一种很干净的、近乎澄澈的光。
“殿下,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厄洛斯挑眉:“问吧!”
赫尔墨斯看着厄洛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了任何伪装,单纯得像一个少年在问一个他期待了很久的问题。
“您说的那个计划之外的存在,是不是其实是另一个意思.......”
“您是说我,值得被意外。”赫尔墨斯的目光很是闪亮,就好像是一条可爱的小狗在寻求主人的认可一般。
看着赫尔墨斯这个样子,厄洛斯的嘴角笑了笑,继续说道:“那要看你后续,还有,好好的对待你的母亲......”
说到这里的时候,厄洛斯手中夹着一抹樱花花瓣,对着赫尔墨斯说道,“这是你的母亲的祈求,赫尔墨斯。”
听到这句话,赫尔墨斯的手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