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过很多事情!
他偷过阿波罗的牛群,骗过波塞冬的三叉戟图纸,帮宙斯传递过无数不便明说的密信。
他能用一句话让两个敌对的神明握手言和,也能用同一句话让他们反目成仇。
他的舌头比最柔软的蛇更灵活,他的脚步比风更快。
但这些,够吗?
山巅的风吹过苔藓覆盖的岩石,带着厄洛斯身上那种柔软而温暖的气息。
赫尔墨斯抬起头,那双惯常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安静。
“我给了索拉菲尼我的承诺。”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但殿下问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
“我能给卡俄斯世界带来的,不是锻造,不是战斗,不是治愈,不是爱欲,不是黑暗,不是预言,也不是最后的壁垒。”赫尔墨斯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像一条溪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河道,“我能带来的是之间。”
厄洛斯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歪着头,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赫尔墨斯的身影。
“神明与神明之间,神明与凡人之间,凡人与凡人之间。”赫尔墨斯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看不见的线,“所有的隔阂、误解、冲突,都需要有人去穿过那道缝隙。”
“赫菲斯托斯锻造神器的炉火需要有神明添加原料,阿尔忒弥斯的箭矢需要有人告诉她在哪里瞄准,索拉菲尼的治愈之力需要有人把伤员带到他面前,您和盖亚殿下之间也需要有人传递彼此无法当面说出的话语。”
他说到这里,嘴角那抹熟悉的狡黠终于重新浮现,但这一次,那笑意的底色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认真。
“殿下说我是计划之外的存在,您说得对。正因为我不在计划之内,所以我才能走到计划照不到的地方。我能穿行于所有神明都不愿踏足的边界,我能用谎言的壳包裹真相的核,在必要的时候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听到这句话,厄洛斯眉头挑了一下,看向索拉菲尼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随后对着赫尔墨斯继续说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作用是什么。”
“你说的这些,其他神明也可以做到,甚至任何一位新生的神明都可以做到。所以你在我们卡俄斯世界被入侵的时候,你能够做些什么呢?炼金的权柄能够做什么呢?”厄洛斯很是严肃的看向赫尔墨斯问道。
赫尔墨斯没有急着回答。他缓缓握拢五指,掌心那道暗金纹路像一条被惊扰的蛇,倏地游上他的指缝,在指节间盘绕了一圈,又安静地沉回皮肤之下。
“殿下问的是被入侵的时候,我能做什么。”赫尔墨斯抬起头,那双惯常带着狡黠的眼眸此刻安静得像一口深井,“那我就告诉殿下,在被入侵的时候,我能做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厄洛斯。那道暗金纹路重新浮现,比方才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纹路内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