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暗金色晶体上。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内部每一道本源都在于他神格深处的本源,像是两条失散多年的河流终于听见了彼此的水声。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反而后退了半步,那双灵动的双眸,直直地望向索拉菲尼。
“投资。”赫尔墨斯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索拉菲尼殿下,你说这是投资。”
“你帮助战争、智慧、狩猎三位成为原始神,你没有说那是投资。你只说那是他们自己拧成了一股绳。”
“可到了我这里,你却说投资。”
赫尔墨斯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介于玩世不恭与极度清醒之间的笑容:“所以,殿下,我在你眼里,不是那个本该如此的神明,而是一个值得下注的神明。对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索拉菲尼的笑容没有变化,他举着那枚晶体,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欣赏。
“你说得对。”索拉菲尼承认得极为干脆,“他们三位是必然,战争与智慧互相制衡,狩猎在二者之间游走,这是权柄本身的逻辑使然,我只需要推一把。”
“但你,赫尔墨斯,你不是必然成为原始神的存在,至少我与厄洛斯的计划中没有你。” 索拉菲尼向前走了半步,那枚晶体在他掌中缓缓旋转,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投射在赫尔墨斯的脸上,像是一张被切成千万片的面具。
“是我看到你有趣,才会给你一次机会。”
索拉菲尼笑了笑说道:“你诞生的时候偷走了阿波罗的牛群,是因为那时世界上的东西与归属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
“你是在用盗窃的方式,教会诸神什么是所有权。你是卡俄斯世界第一任定义边界的神。”
赫尔墨斯愣住了。
他脚踝上那对银白色的羽翼,在没有他主动驱使的情况下,自己轻轻扇动了一下。
“所以.......”赫尔墨斯的声音变得复杂起来,“我这一生都在做同一件事,定义边界,传递神谕,是在定义神与神之间的边界。”
“你终于明白了。”索拉菲尼将掌心向前又递了一寸,那枚晶体几乎触到了赫尔墨斯的鼻尖,“而这枚炼金原核本质上是重新划定边界’的力量。”
“它能把金属和岩石之间的边界抹掉,熔成合金,能把死亡和生命之间的边界软化,让亡魂安息,能把真实和谎言之间的边界.......”
索拉菲尼笑了笑:“由你来决定。”
赫尔墨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山巅回荡,惊起远处一群栖息的比翼鸟。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角都泛出了光,然后他直起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好。”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犹豫,“既然是投资!那我接受。”
“但索拉菲尼殿下,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索拉菲尼挑了挑眉:“你说。”
赫尔墨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狡黠、三分认真、四分从未示人的锋利:“如果我真成了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那么从此以后,所有神谕、所有交易、所有边界上的往来,必须经过我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