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惠芬,吴拥共心中始终压着一份遗憾。
他所遗憾的是,这般政治觉悟通透的人物,偏偏是吴家侄女,而非吴家男丁。
倘若吴惠芬生为吴家儿郎,凭她一身顶尖的政治悟性,一旦踏入体制,保底亦是副部级大员,前途无可限量。
可惜,最后吴惠芬的一身本事,用在了高育良这个外人身上。
吴惠芬与吴心仪这对姐妹,格局眼界、政治心性,堪称云泥之别。
吴心仪身在体制之内,却政治嗅觉迟钝、悟性平平,背靠吴家世代积攒的人脉根基,熬尽半生仕途,直至退休,也仅堪堪落实一个副厅待遇。
吴惠芬则截然不同。
她不过是汉东大学一名普通教职人员,从未踏足官场,却拥有远超绝大多数体制内干部的政治敏感度与大局观。
她借力吴家积淀的影响力,巧妙撬动梁群峰的人脉格局,盘活汉东大学盘根错节的资源,一步步辅佐高育良登顶省委副书记的高位。
最难得的是,她深谙多方制衡之道,能在汉东错综复杂的三方势力中从容周旋、进退有度,每逢关键抉择,总能助高育良勘破局势、站稳立场、做出最优取舍。
吴家处世,向来有亘古不变的准则。
顺水推舟、锦上添花的人情,从不吝啬成全;
逆势涉险、逆水扛局的破事,则向来避之唯恐不及。
这便是吴家当年倾力托举高育良,如今却对赵东来冷眼旁观的根本缘由。
听罢叔公一番通透剖析,吴开盛心中所有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叔公,开盛知道怎么做了。”
他不怕得罪吴心仪,唯一忌惮的便是心思深沉的吴惠芬。
忌惮高育良这个封疆大吏。
如今确认吴惠芬亦对赵东来刻意疏离、避而远之,他再无半分掣肘。
至于陆亦可的父亲,虽职级不低,却不在一个系统。
吴开盛直接将其排除在考量之外。
旁人或许会顾及情面、心存忌惮,但他身为吴家明面掌舵人,手握家族权柄,自然无需有所顾忌。
吴拥共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你放手去做吧!惠民等人虽已调离汉东,但只要我们恪守规矩、严守潘书记划定的执政框架,吴家在汉东便无人可撼动。”
这便是顶级世家的绝对底气。
吴惠民等一众吴家核心要员尽数调离汉东,看似家族势力被分散,实则吴家数十年深耕经营的根基盘桓于此,底蕴未损、威势未减。
调离汉东与退居二线不一样。
只要吴家这些人还在位,他们的旧部、同僚都会卖几分薄面。
汉东地界之内,只要吴家自身行得正坐得端,不授人以柄、不越雷池,便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动得了吴家分毫。
此番吴家主动紧跟一把手潘泽林的步伐,将核心力量陆续迁出汉东,看似退让示弱,实则是最高明的自保与布局。
纵使潘泽林心知肚明,吴家盘踞汉东多年,根基深厚、余威犹在,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却也无可奈何。
世道兴衰,自有定律。
乱世纷争,世家多方下注、遍地布局以求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