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川是吏部尚书、内阁首辅,更是自己最得力的辅臣,京师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他办呢,朱棣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川留下。
想着先选一位武勋留下,等回京后再从户部和兵部挑选几个得力文官来辅佐治理漠北。
没想到,所有人都不愿留下,这让朱棣很不高兴。
“陛下,臣愿留下!”
众人齐齐看去,主动请愿之人,竟是曹国公李景隆。
他走到帐中,掀袍跪下,双手抱拳:“臣愿镇守漠北,统筹三卫军政,替陛下守住这片疆土。”
众将都惊住了,谁也没料到,李景隆会主动请缨。
回京受赏和留守漠北,两者之间的差距,大概如同锦榻与马粪。
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谁也没想到,李景隆竟会主动舍弃回京封赏,自请留守苦寒边疆,这可不像那个老打败仗的草包勋贵干得出来的事。
帐内诸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川对此并不意外。
这位曹国公绕了半辈子,终究还是想走回父亲走过的路。
李景隆之父岐阳王李文忠,当年横扫漠北、威震草原,一句“高过车轮者皆斩”,吓得草原部族数十年不敢妄动,是实打实的漠北战神。
李景隆自幼活在父亲的巨大光环之下,半生被人诟病不及乃父分毫。
但凡提及曹国公,书里书外、朝堂市井,都是一个调子:你爹那才是真英雄。
这话像根刺,扎了他几十年。
此番北征,李景隆全程追击阿鲁台,屡立战功,早已褪去往日颓态,自信心爆棚。
他想要重走父亲征战之路,接手这片父辈曾踏平的疆土,亲手治理漠北。
向满朝文武和天下人证明:我李景隆绝非草包,足以镇守边疆安定一方,无愧于曹国公这个爵位!
朱能看着跪在帐中的李景隆,眼里的轻视渐渐散去。
张玉等人也收起了先前的神色。
主动留下,未必能证明李景隆有多大本事。
但至少证明,他有担当。
漠北苦寒,三卫初立,接下来几年必然不会太平,这份差事既无安逸,也未必有多少显眼军功,稍有不慎甚至会把命丢在草原。
能主动站出来,便值得敬重。
朱棣脸上的阴沉散去,眼中多了笑意:“好!”
他走下御座亲手扶起李景隆:“曹国公既有此心,朕便将漠北托付于你。”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李景隆低头应下,声音沉稳。
朱棣当即下旨,命李景隆总领漠北三卫军政,节制驻军,安抚降部,筹备筑城屯田诸事。
由一位当朝国公坐镇,意义远不止多了一名主将。
李景隆的爵位、身份和身后的曹国公府,本身便是一面旗。
何况他此次北征对鞑靼残部下手极重,沿途不知砍了多少人,草原诸部或许不敬他的官位,却一定怕他的刀。
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草原慈父李文忠。
两代曹国公,一人曾横扫漠北,一人如今留守草原。
父子威名叠在一起,足够让那些心怀异念的部族首领,在拔刀之前多想一想自家部众还剩多少人,够不够车轮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