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常年驻守村里,压根没怎么见过常年在外忙活的陈铭。
在他们印象里,陈铭还是当年那个半大的毛头小子。
如今时隔多年再见,谁也没把眼前沉稳气场足的年轻人,跟昔日孩童联系起来。
所有人看见陈铭推门进屋,全都下意识纷纷站起身,神色恭敬。
就在陈铭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身后飘来一股浓浓的旱烟味道。
不用回头,陈铭就知道,是村里的老戴村长来了。
果然,老戴村长叼着一杆老旱烟袋,背着手,慢悠悠跟着走进屋里。
一张老脸上布满愁容,语气满是无奈和疲惫。
“陈铭啊,你这臭小子可算是舍得回村了!”
“你再不回来,咱丰收村彻底完了,风气烂得一塌糊涂!”
“我这一把老骨头,连着盯了好几天,压根管不住、管不过来!”
“现在村里的人,压根不把我这个老村长放在眼里,我年纪大、没力度,镇不住场子!”
“这次你回来必须下狠手整治!不然咱村彻底被赌局毁了!”
“现在乡里都开始抓赌典型了,咱丰收村是十里八乡最严重的重灾区!”
“十户人家八户赌!家家摆局、夜夜开赌,打麻将、推扑克、摇色子,不分男女老少!”
“好多老爷们赌红眼,输光家底、外债累累!有的媳妇直接跑路、改嫁别人!”
“更有甚者,欠了巨额赌债还不上,被逼得媳妇卖身抵债、家里妻离子散!”
“你瞅瞅这造的什么孽!再这么下去,村里彻底没人过日子了!”
老戴村长一口气,把村里所有乱象、所有惨事全都说了个通透。
字字句句,都是村里真实发生的糟心事,听得人心里发堵。
陈铭听完,心里彻底透亮了。
自己长时间不在村,丰收村早已乱成一锅粥,歪风邪气彻底泛滥。
“可不是咋的!”
一旁的牛二娃子忍不住扯开嗓门,一脸愤慨地开口。
“我大伯家亲兄弟,老老实实种地一辈子!”
“今年沾上赌局,前前后后输了两千多块钱!前两天输红眼,差点跳河淹死!”
庞显达也跟着接话,满脸痛心,眼神死死斜睨着刘国成。
“还有我媳妇的闺蜜,也是咱村的媳妇!”
“赌输了几百块饥荒还不上,被讨债的逼迫,跟人睡了好几回抵债!”
“事后被自家老爷们发现,现在天天闹离婚、家里鸡飞狗跳!”
“这赌局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祸害,纯属祸祸咱村里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刘国成身为第五生产队队长,就是村里最大的赌局牵头人。
身为村干部,不以身作则就算了,反倒带头开赌局、纵容村民赌博。
还利用队长身份,给各路赌徒打掩护、通风报信,难怪赌风压不下去。
陈铭微微眯起双眼,眼神冷冽,心里已然摸清了所有底细。
村里六个生产大队,第一、第六大队风气最好。
牛二娃子、张老三管得严格,顶多村民闲暇玩块八毛的消遣,从不聚众豪赌。
而二、三、四、五这四个大队,彻底烂透了。
队长带头包庇纵容,夜夜聚众开赌,输赢动辄上千,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