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桥两头,很快被人堵住。
段山河的旧部来了十九个。
沿途跟来的平民又有十二个,凑在一起,足足三十一人。
衣服乱,兵器更乱。
五金店里捡来的消防斧,后厨剁骨头的菜刀,修车铺拆下来的撬棍。
队伍最后还有个修鞋匠,手里攥着钉鞋用的小铁锤。
他们分不清尸煞的等级,在他们看来,黑毛怪物都难杀。
小的冲上去还有活路,大的扑过来,连遗言都未必来得及交代。
可人还是来了。
血迹斑斑的外卖服,沾满油污的厨师白衣,褪色的环卫马甲,混着几件黑色中山装。
呼啦一下,全压到了桥边。
“给小兄弟让路!”
举着车门的壮汉向前一步,车门横扫,撞开一只扑上来的尸煞。
几根铁管紧跟着砸下去。
砰!砰!
尸煞的肩骨被砸塌,身体仍在往前顶。
修鞋匠咬紧牙关,钻到侧面,小铁锤照着那东西的膝窝连砸几下。
黑毛怪物腿骨一折,跪了下去。
消防斧随即劈进它的脖颈。
“能打!”
有人吼了一嗓子,原本发抖的人立刻围上去,将那只尸煞按在桥面,一通乱砸。
刘年趁机退了几步。
桥面上已经躺了七具尸煞。
左手的阴煞短刃只剩小半截,刃口不断散出黑气,连形状都快维持不住。
桃木剑也好不到哪儿去。
缠在剑柄上的阳煞血线暗了大半。
指尖的伤口仍在渗血,可他已经挤不出多少阳煞本源。
皇陵留下的旧伤还没压住,刚才又被尸爪扫中后背。
最麻烦的还是左肩,错位的骨头随着动作来回磨动,手臂每抬一次,视野便黑上一阵。
再这么耗下去,真得交代在桥上。
桃木剑忽然发出白光。
沈芸纱从剑中飘出,白纱罗裙上满是裂痕。
她抬手按住刘年的肩头,掌心绽开一朵残缺白莲。
温润魂力涌进伤处,将翻起的皮肉合拢。
刘年皱着眉,伸手扶住她。
“三姐,够了!”
“郎君莫动。”
三姐身形发虚,仍将魂力压入断骨周围。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衣袖已经透出后方的尸群。
刘年看了一眼正在抬伤员的平民。
“三姐,好好休眠!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救呢!”
沈芸纱轻轻摇头。
“芸纱如今只能护住一人。若再分出魂力,郎君肩上的伤也封不住了。”
她收回手,身形晃了两下。
白莲消散。
刘年伸手去接,手掌却穿过她的腰身。
三姐低头看了看,眉间多了些歉意。
“待芸纱恢复些,再为他们疗伤。”
“先回剑里!”
刘年将桃木剑贴到她身前。
沈芸纱还想开口,远处又传来尸煞低吼。
刘年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化成白光,重新钻进桃木剑。
肩膀勉强能动了。
也只够继续逃命。
刘年抬头看向四周。
这群来援的人已经散开。
他们有的在接应逃难平民,有的堵住尸煞,有的把受伤的人往仓库方向背。
配合谈不上。
好在他们敢拿命往前填。
以前刘年一直觉得,段山河能坐稳南丰地下皇帝的位置,靠的是钱,是手下,是黑龙那群敢动刀子的兄弟。
现在再看,好像少算了一样东西。
有些人欠段山河一条命。
平时看不出来。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些人会从废墟里钻出来,把命还给他。
仓库三楼,段山河撑着窗框,两眼通红。
说实话,他没抱什么希望。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兄弟全死了,他也没想到,现在还能冲出这么多人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