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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他的身,就是标(2 / 2)

一堆,两堆,十几堆篝火顺着河岸烧了起来。

卫生班的女兵和后勤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推来了三板车干劈柴。

有人劈柴,有人架锅,有人往锅里倒水。

软软已经挽着袖子站在大铁锅旁边,直接分派人手。

“这边火别断,碗摆开!”

“冻得发紫的先灌热汤,脚麻的全给我拉到火边检查!”

“谁敢硬撑不说,别怪我翻脸!”

大锅里的水很快滚开,粗盐撒进去,拳头大的老姜块丢进去。

又辣又咸的味道,顺着寒风扑进河道里。

狂哥和几个在岸上的伤员一看,也赶紧冲过去帮忙。

添柴的添柴,摆碗的摆碗。

狂哥一边往火堆里塞柴,一边还不忘回头吼。

“都给老子看见没有,爬上来就有火烤,有汤喝!”

“谁他妈掉链子,老子拿姜汤灌死他!”

水里的战士们冻得嘴唇发紫。

可他们望着岸上那一排火,眼底终于有了点活气。

再拼一把。

只要冲过去,就能上岸。

有火,有热汤,有人在岸上等着他们!

儿就在岸上岸下,刚刚稳住这口气的时候。

哗啦一声,水网最中心,水流最急最深的地方,突然炸开大片水花。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老班长竟脱了衣服,光着上半身下水。

冬日惨白的光落在他身上,其脊背上横七竖八全是旧伤,一道压着一道。

老班长此刻已经踩碎浮冰,扎进了最深的河道。

黑水一下没到他胸口,冰碴子贴着皮肉往下刮。

他脸色白了一瞬,却没退半步。

深水暗沟里,有一根被洪水冲来的烂沉木,半截嵌在泥里,半截泡在水下。

老班长弯下腰,双手扎进泥水里摸索。

摸到松动处后,他先用肩膀顶,再用膝盖抵住。

沉木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又往下压了半个身子,黑水没过他的下巴。

岸边有人急得喊了一声。

“排长!”

老班长没回头。

他从泥水里抬起脸,吐出一口黑水,双手扣住沉木一端。

“嘿!”

一声闷吼从老班长胸腔里挤出来,那根沉木终于松了一点。

然后老班长借着水的浮力,一寸一寸把沉木撬起半截,再把一头扛上肩膀。

黑泥顺着木头往下流,浇了他满头满脸,又顺着他背上那些旧伤滚下来。

老班长扛着沉木,一步一步往前蹚。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重。

最后,老班长把那根沉木横在最深的暗沟处,自己站在冰水里用肩膀死死顶住。

岸上岸下,全静了。

新兵们盯着那个被冰水泡得发白,却始终没弯下去的脊梁。

下一秒,那还用说啥?

尖刀排排长都站到最深处去了,他们还能怕一口冷水?

“冲!”

有人喊了一声,众新兵咬着牙,红着眼,一个接一个扑进深水区。

有人呛了水,有人摔进泥里,有人冻得嘴唇发青。

可这一次,没人再往后缩。

他们抓着根根沉木,抓着前面战友的肩膀,踩着冰冷刺骨的黑水,一点一点往前挪。

岸上的篝火烧得更旺,姜汤在锅里翻滚。

狂哥站在火光边,吊着胳膊,嗓子都快喊哑了。

“别停!都他妈别停!”

“过了这条河,你们就知道,江淮的水网没那么吓人!”

“它吃人,咱们就学会怎么从它嘴里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