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三月份,市里给电视一厂批了五十万的技术改造贷款,本来说是改进一条新的显像管检测线,还有改造老化的焊接设备,当时金星电视虽然销量火爆,但厂里的效益已经开始下滑了,利润越来越薄,”左振邦点燃了嘴上叼着的烟,吐出一口烟雾。
“鞠德伟就私下里跟我说,厂里的设备不急着改,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金星电视的显像管质量太好,有些过于的超过设计指标,可以适当的降低一些标准,他说采购科长裘文栋跟沪市电子厂的人熟,可以拿内部的处理价。”
“一开始我没有答应,毕竟电视一厂怎么说生产出来的金星电视,是人民群众花钱购买的,若是用了次一等的显像管,导致电视没几年就自然损坏,会砸了金星电视的口碑,但是,”左振邦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有些羞愧的道,“但是我没经受得住诱惑!”
“没经受住什么诱惑,讲清楚,”贺云松语气冰冷的问,不让左振邦用这种语焉不详的话糊弄过去。
“没经受住金钱的诱惑,”左振邦惭愧的低下了头,在说出这句话后,他似乎已经认清楚了事实,已经放弃了挣扎,索性把所有的东西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显像管是采购科长裘文栋牵的线,他说沪市电子厂有一批残次的显像管,装上后不会影响电视机的正常使用,只是显像管的使用寿命会有些短,当时装上之后,我们都确认过,电视机确实能够正常的使用,以为瞒天过海,也就点头签了字。”
见左振邦停了下来,贺云松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了过去,左振邦端起喝了一口润喉,贺云松这才道,“接着往下说。”
左振邦放下茶杯,继续道,“这批残次的显像管,本来按照电子厂那边的要求,是要进行销毁处理的,但是裘文栋走通了他的战友电子厂仓库主任郝利友的关系,只要给点好处,就能把本来要报废的残次品做成正常出库的单子。”
贺云松问道,“给了郝利友多少好处?”
“每一只显像管,给他一块钱的开单费,”左振邦如实回答。
“接着说。”
“进到厂里之后,鞠德伟就让财务科把账做成了良品采购,入库单和验收单都重新填了一遍,账面上走三十八万三千元,实际成本不到五万,剩下的三十三万两千元,”左振邦如数家珍般的把他们第一次做的假账全都说了出来。
“给了郝利友两千元,我拿十五万,鞠德伟和裘文栋各拿六万,财务科共分走五万,电子厂那边的人情往来花了一万。”
“你们这么以次充好,厂里就没有人发现有问题?”贺云松问道。
“有,车间里确实有工人发现了问题,但我让质检科长徐永年把事给压下去了,事后我给徐永年也拿了钱,不多,五千块,”左振邦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那个发现问题的质检员叫顾翠兰,本来要上报,是徐永年拿‘内部处理’的名义唬住了她。”
贺云松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左振邦,“那为什么厂职工名单里,没有顾翠兰这个人,你们把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