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部长过奖了。刚才那情况紧急,我也是一时情急才开的枪。
要说功劳,还是马部长您带着部队来得及时,要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怕是压不住这阵仗。”
“少跟我来这套。”
马占奎一摆手,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小子别跟我谦虚。我马占奎打了半辈子仗,眼睛不瞎,谁的手底下有真功夫,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你那一枪,快、准、狠,不是练了三五年的人能打出来的。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
马占奎眼睛一亮,又拍了拍顾昂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好!好苗子!
小顾,我跟你说,我们这个武装部,隔三差五就有实弹训练和战术演习,你要是得闲,随时来我那儿坐坐、练练。
别的不敢说,子弹管够,枪械也能给你换换新鲜的。怎么样,敢不敢来?”
顾昂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武装部的训练场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马占奎能主动开口邀请,这份人情不小。
他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承蒙马部长瞧得起,那我有空了一定去武装部向您讨教几招。”
“行,就这么说定了!”
马占奎哈哈一笑,然后转过身,朝押着楚山河的那两个战士一挥手,
“把人带出去!”
两个战士应声,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楚山河,拖着往外走。
楚山河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灰败的脸,
他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刚才强装镇定时的神气。
与此同时,马占奎带来的七八个战士已经快速而有序地搜查了整个院子。
堂屋、卧房、灶房、柴房,甚至连院子角落那间堆满杂物的棚子都没有放过。
没过多久,一个战士抱着一摞本子和几封信件从堂屋里出来,大声汇报:
“报告部长!搜出账本、笔记本若干,还有一些信函!”
另一个战士从卧房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解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沓大黑拾。
他抬头看向马占奎:“部长,这儿还有现金!”
马占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包现金,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只是简短地命令道:
“全部登记造册,带回部里。”
“是!”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将搜出的物资打包、装车,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扇被踹倒的院门、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有灶房里碎了一地的黑陶罐子,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马占奎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昂,朝他点了点头:
“小顾,这边后续的事情我盯着,你回去好好歇着。改天有空了,记得来武装部找我。”
“一定去。”
顾昂点头应道。
马占奎大步迈出院门,翻身骑上停在门外的一辆军用偏三轮摩托车,
发动机轰鸣一声,载着他和几名战士沿着土路扬长而去。
后头跟着的两辆卡车,一辆载着楚山河和那几个受伤被绑的安保人员,
一辆载着抄出来的账本、信件和现金,在滚滚尘土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尽头。
.........
一个月后。
时间进入61年5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饮马河两岸的柳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新叶,
田里的麦苗也拔高了一截,青幽幽的一片,随风起伏,有了几分丰收的盼头。
而这一个月里,县里的变化,比过去一年都大。
农村工作团被翻了个底朝天。
以张德厚为首的原工作团班子成员,几乎全部被隔离审查。
孙启明交代出来的那些事情,被一根线扯出来,像是扯出了一串蚂蚱,
谁吃了哪个屯子的回扣,谁卡了哪个大队的种子,
谁收了谁家的粮食私底下倒卖,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个圆脸阿谀奉承的佟贵,第一个就扛不住,把自己的老底倒了个干净。
除了他们之外,工作团其他人屁股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