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子,还有个问题得提前敲定!”
孟东思虑片刻,提出一个执行细节,“咱们之前宣传的是随机抽选,但各省的预购名单人数众多,到底怎么个抽法?能做到公平公正吗?”
孟东提出的这个问题很关键。
在这个缺少电子随机摇号系统的八十年代初,所谓的随机抽奖,往往伴随着不小的暗箱操作空间。
林文鼎没有马上接话,低头看着杯中茶叶碎,在热水中飘飘忽忽。
茶叶碎像极了芸芸众生,在浊世中身不由己的浮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文鼎深沉道:“东哥,我认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正如人的出身就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有人生在皇城根下的大院里,从小衣食无忧,正如你和跃民。还有人生在黄土高坡的土窑洞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感慨了两句后,林文鼎心中有了抉择。
“既然金豆的派发权捏在咱们手里,筛选预购名单的时候,要把拥有城镇户口、家里条件优渥、父母是双职工或者当官的预购者,统统去掉!”
他吸了口气,嗓音沉下来:“我要把这笔横财,往广大的农村地区发放!往老少边穷地区发放!专门挑家庭情况极度困难、日子过不下去的老百姓!从中挑选一些幸运者!把金豆派发给他们!”
“咱们农民兄弟已经够苦了,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攒点买缝纫机的钱不容易。”
林文鼎对社会的运转具有深刻的认知。
“这粒金豆送给城里人,顶多是锦上添花,打个金戒指戴戴。但若是送给穷苦的农村家庭,便是雪中送炭,是能救命、能改变他们一家子命运的救命钱!”
听完林文鼎这席话。
孟东、马驰和李四三人,愣神发呆,好像领会到些什么。
孟东忽然觉得,面前的林文鼎又变得高大了一些,身上多了层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
伟岸、浩瀚、广阔、悲悯……像极了他的军长叔父。
……
三天后。
上午十点,缝纫机厂办公室。
孟东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夹着一个牛皮纸皮夹,推门走了进来。
“鼎子,金豆中奖者的名单筛出来了。”孟东把皮夹翻开,递到林文鼎面前,“全国各大省份、自治区,每个地方十个名额。详细地址、家庭人口、工作背景,还有他们现在面临的难处,全摸排清楚了。”
林文鼎接过厚实的名单册,翻开第一页。
他发现这名单整理得非常详细,甚至比当地的户籍档案还要细致。
“这活儿干得漂亮啊,东哥。不过这排查速度也太快了吧?偏远地区的电话很难打通吧?”林文鼎诧异地抬头。
孟东苦笑地叹了口气:“我三天没睡过饱觉了。的确不太好联系,住在城里的人还好说,一个电话便核实了。麻烦的是住在偏僻农村的苦寒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