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废墟边缘停下。
月光下的圣殿废墟,比白天看着更瘆人。碎石堆里偶尔有光点闪烁,那是残余的玉能。楼望和蹲下来,手指按在一块碎石上,破虚玉瞳渗入石层深处。他看见碎石内部的裂纹走向,看见玉能残留的脉络,看见——
不对。
废墟底部有东西。
楼望和皱眉,加大瞳力。破虚玉瞳的金光骤然变强,视线穿透三层碎石,在废墟深处看见了缝隙。那道缝隙很小,只有巴掌宽,从里面透出一丝极淡的光芒。不是玉能的荧光,也不是月光,是某种很古老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他找对了。
楼望和小心翼翼地搬开表面的碎石,找了根铁棍撬开大块的石头。动静不敢太大,万一把碎石层撬塌了,他就得被活埋。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冒出丝丝热气。
一个时辰后,他撬开缝隙入口。
巴掌宽的缝隙,勉强能侧身挤进去。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一点点往下蹭。石头刮着他的后背和胸口,衣料被割破了好几道,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破虚玉瞳在黑暗中看见缝隙尽头——那里有一个空间。
身子猛地一松,他摔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楼望和本能地打了个滚,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被碎石半掩的小型石室,不到两丈见方。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秘纹,和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一模一样,只是更古老,更完整。而在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通体洁白的玉碑。
玉碑上刻着八个字——
“玉鸣于渊,龙隐于墟。”
楼望和走近玉碑,破虚玉瞳全力开启。碑文在瞳力下浮现出隐藏的内容,那是一篇碑记,记录着上古玉族的最后一件事。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碑记记载:玉族覆灭时,族中圣女将圣印封入自己体内,化为一尊玉石,沉入玉墟山腹地的熔洞深处。要想取出圣印,必须以三玉共鸣之力唤醒圣女所化的玉石。而圣女的沉睡之地,就在——
“灼热熔洞的底部。”
楼望和低声念出这几个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之前去过灼热熔洞!就在昆仑玉墟探险时,他们在那里遭遇过玉麒麟,取过火玉髓。那时候破虚玉瞳还没完全进化,根本看不透熔洞底部有什么。谁能想到,玉族圣印就藏在脚下?
来不及多想,楼望和记下碑文内容,转身往外爬。他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必须尽快。
从缝隙中钻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楼望和一身是汗,衣服破破烂烂,手上脸上全是划痕,可眼睛里亮得发光。他沿着山道往回跑,脚下生风,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怎么去灼热熔洞。
快到山洞时,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洞口站着一个人。
沈清鸢披着他的外套,靠着石壁,手里握着一盏油灯。火光在晨风中晃动,她的脸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一眼就看见了从山下跑上来的人。
她没动,只是问了一句。
楼望和咧嘴一笑:“找到了。”
沈清鸢看着他那一身狼狈,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想骂人,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给他。
“把脸擦擦,跟个花猫似的。”
楼望和接过帕子,擦了把脸,闻见帕子上淡淡的草药香。
天亮了。
玉墟山的早晨,雾气又起了,可这次的雾里,好像藏着一丝暖意。
——玉鸣于渊,龙隐于墟。八百年了,圣印终于要重见天日。可熔洞深处的圣女石像旁,还刻着一行小字。那行字,楼望和在碑记的最后一行看见了,看完后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取印者,以血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