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玉案，人却不少，有人坐在船舷附近调息，也有人凭栏看河，偶尔交流几句。
季藏注意到，其中几人衣饰上有万道的纹样，聚在一起，谈话时仍不时看向远处的一座楼阁。
那里门扉紧闭，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宁照雪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沈天衡这几日没出来。”
季藏收回视线，没有追问。
这种时候还闭门修炼，究竟在憋着多大一股劲，不难想象。
“你不急着回去修炼？”季藏随口问道。
“刚结束一轮，出来走走。”
宁照雪在栏边停下，抬眼望着远处河面：“总不能拿到船票以后，连自己经过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季藏乐了：“那倒也是，票价这么贵，只顾着闭眼可就亏了。”
宁照雪侧过脸，沉默了些许之后，忽然问道：“你们永恒大陆，可有如此壮阔的风景？”
“当然。”季藏调侃道：“怎么，宁仙子也有兴趣去我们大陆做做客？”
“若有机会，我自然想去别的世界看看。”
听见这话，季藏倒是来了些兴趣：“你们神剑大陆那么大，还没看够？”
“正是因为没看够，才想知道别处是什么样。”
宁照雪望着船外翻涌的金色河水，语气平和：“这些日子遇见各地强者，我才知道，有些在我们那里很寻常的东西，换个地方，可能连名字都没有人听过。”
“我们这些人，自诩是可以遨游天地的强者，但对比起寰宇万物，还是太渺小了。”
季藏点了点头，感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刚才那些人交换材料，光是确认彼此口中说的究竟是不是同一种东西，有时候都得解释半天。
长得相似，用途却可能完全不同，谁也不敢只听个名字就把自己的宝物交出去。
“说起来，我对神剑大陆还真没什么了解。”
季藏转身靠在栏边，看向宁照雪：“光听名字，容易让人觉得，你们那里走到哪儿都是练剑的。”
宁照雪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修剑的确实多，不过也有其他传承，季盟主若只凭名字认识一个世界，恐怕会错过不少东西。”
她抬手，将被风吹到面前的发丝拢回耳后，接着道：
“有的地方相隔不远，风俗却差得很大，我去过一座山城，城中家家铸剑，连小孩都会辨认剑材。可越过那片山，附近的人家更在意哪种草药能避开山里的毒虫。”
“我们那里也有许多人，一辈子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不知道神曲路为何物，更不知道外域的世界，究竟有多么广阔。”
季藏听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确实。
自己这些天见到的都是顶尖天骄，差点以为神剑大陆遍地都是宁照雪这种存在。
真要那样，其他大陆还玩个屁？
“那你们平时，跟别的大陆有来往吗？”
季藏望向不远处那几名万道天骄：“比如万道、太苍这些地方，你们几家传承都这么深，总不会到了神曲路，才知道世上还有对方吧？”
宁照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季藏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些大陆的名字，在我们道统的传承中，自然是有记载过的。但听说过，和能够往来，是两回事。”
“有些记录太旧，连当时留下它的人都已不可考，我没有亲自去过，不能拿那些记载向季盟主吹嘘。”
这话说得相当稳妥。
但也很鸡贼。
看似面面俱到，但真实情报是一点也不透露。
季藏看了她片刻，笑着道：“我就是有点好奇，神剑也好，万道也好，大家都叫大陆，我总得知道，你们究竟在永恒大陆的哪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