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卯时(14)(1 / 2)

“近日为非常时期,殿下吩咐,所有人皆需查验方可入内。还望先生见谅。”

“所有人等。”青衫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包括我?”

守卫统领额角沁出细汗,但手仍拦在原处。“先生见谅,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殿下今晨刚下的令,地牢西侧增派了两队人,这入口是第一道关。没有殿下的手令或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内。”

青衫人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正面刻着邀月居的标记,背面是一个“客”字。

“不知今日先生来此何事?”守卫统领恭恭敬敬将玉牌递给青衫人。

青衫人接过牌子,面色有些不悦,“今年不比往年,暗河水位变化快,西侧的牢房虽地势高,但仍有被水淹的可能。殿下要的是活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守卫统领脸色微变。“属下立刻去禀报殿下。”

“不必。我已让人开了泄水闸,水位天亮前能降回去。但若暗河再涨,泄水闸也无济于事。我来,是替殿下看看西侧地基还能撑几日。”

守卫统领犹豫了片刻,朝身后挥了挥手。石阶上两名守卫让开,“先生请。”

地牢石阶湿滑,壁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只剩豆大一点。青衫人走到石阶中段时停了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只拇指大的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草木腥气散出来。

他将瓶口朝下,一滴墨绿色的液体无声落入石壁缝隙,顺着砖缝往下淌,消失在一处不起眼的孔洞里。

地牢的湿气混着霉味往上涌。叶临川头顶石壁缝隙里渗下那滴墨绿色液体,正落在他后颈。液体触肤即化,若一滴冰水渗入毛孔。

不久之后,石阶上脚步声又起。青衫人已从地牢出来,经过守卫统领身旁,脚步不紧不慢。统领躬身相送,忽然皱了皱鼻子,空气里有股极淡的腥甜,转瞬即逝。

他四处看了看,石壁上水珠照常往下淌,壁灯火苗晃晃悠悠,没见异常。统领摇了摇头,把那股味道归给了牢里的霉气,继续守在入口处。

叶临川后颈的冰意正沿着经脉往下走。归墟散的药力像被什么东西从丹田处撬开了一条缝,原本沉滞的真气开始缓慢流动。

约莫半盏茶工夫,归墟散的药力被逼退到左臂,再从指尖逼出体外。一滴黑血从叶临川指尖滴落,在潮湿的石地上洇开。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经脉中真气流转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归墟散的残余药力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像一层薄刃贴在经脉壁上,短时间内让真气运转更利。

他闭目感知了一息,地牢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守卫统领还守在入口处,呼吸平稳,没有异常。叶临川睁开眼,目光落在牢门铁锁上。

锁是精铁所铸,寻常刀剑劈不开。但他此刻经脉中流转的真气比被擒前更盛,枯荣经的死气与生机交替运转,指尖凝出一缕灰白交杂的真气细线。

他将真气灌入锁孔,真气顺着锁芯游走,触到机括弹簧的瞬间猛地一搅。铁锁内部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锁舌缩回。牢门无声滑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