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你哪来的?跟你说不明白话是吧?
一块钱起一块钱起的,我给你往外夹什么玩意。
四哥,老蒋,有人捣乱!”
声音落下,隔壁卖打糕的和驴打滚的俩爷们扑棱一下站起来,其中一个走过来就要薅李奇脖领子。
“找事儿是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哥陈斌看的市场,跑这来耍无赖,你特么真是活够了。
哎哎哎唉唉,松手……”
李奇随手把对方手腕子扣住,微微一使劲儿,一米七高的爷们疼得冷汗直流,当时就泄气了。
另外俩人见状,从两侧冲过来,一个挥拳一个踢腿,就要把李奇放倒。
结果哎呦两声,俩人被李奇轻飘飘杵在腰间,疼得直不起腰来,堆萎在地上。
李奇拿脚踩在卖咸菜那人脸上,一脸的无辜。
“你咋还能打人呢?
有没有王法了!
咱们得讲理吧,我站在你摊子前面,你有没有提前跟我说,你家还带最低消费的?
你把盆递给我的时候但凡说一句,这咸菜少一块钱不卖,我都不带夹的。
你这是不是强买强卖?
最后我不买了,你还想打人,和气生财的千古老理儿都不讲了,把顾客当冤大头坑,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这么欺行霸市。”
被踩在脚下的摊主还不服呢,一只手抓着李奇的脚,另一只手拍他小腿肚子。
“你给我起开,我告诉你,我陈斌大哥马上就来,你今天废了。
一块钱都舍不得花,现在没有三百块钱你都走不出这个棚。
你是不是电车厂的?
我告诉你,陈斌大哥跟电车厂的主任是铁哥们,那个车间的工人都得来我们这里消费,这叫人情世故。
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再装B,我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李奇抬起脚,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
“咋的,你还能让我被厂里开除?
这牛皮让你吹的,要不是篮子坠着,你都能上天啊。
这么能吹,去国道边上给大车轮胎打气去呗,可挣钱了。”
卖咸菜的鼻子差点没气歪,栽楞的站直了,又把自己两个难兄难弟扶起来,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已经跑出去报信,心里有底了。
这一片都归一个叫陈斌的混混罩着,他们每个礼拜都给上钱,出了事陈斌肯定能过来。
“小崽子,你别跟我俩整那些屁磕。
你肯定是新进电车厂的吧,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
陈斌跟好几个车间主任都是铁哥们,天天在一起喝酒打麻将,人家车间主任之间互相都认识。
不管你在哪个流水线上,总得找到管你的人。
我们在这里干买卖两三年了,还能治理不了你个小卡拉米,看你岁数小我劝你一句,一会儿陈斌大哥来了,别炸刺,乖乖拿钱赔礼道歉。
这属于破财消灾,谁让你嘴那么欠,手爪子也欠。
真得罪了陈斌,他分分钟让你卷铺盖回家,你家里人给你办进电车厂也没少花钱吧?现在外面卖一个工作的名额都喊到四千块钱了。
市里钢铁厂办个工作才两千而已。
你可别让你爹妈白花钱。”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层面,拳头大真是硬道理,刚才还强买强卖的摊主,现在已经开始站在李奇这面考虑,给他讲起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