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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他肯定会是大英雄。(2 / 3)

天堂岛的蜂蜜似乎取之不尽,而她送礼的理由也十分匮乏,只说是路过,看你们可怜给你们捎上一瓶。

洛克没揭穿这拙劣的谎言。

他接过陶罐,捏碎蜂蜡封泥。

偏房的青石竈台上,羊奶熬得滚烫。

男人挑出一大勺琥珀色浆液,没入翻滚的乳白色液体中。

木勺搅动,陶碗内壁发出刮擦声。

奎托斯盘腿坐在乾草堆上。

这只幼兽的生长速度确实违背了凡人的常理,不过月余,骨架便撑开了一圈,身上骇人的创口尽数结痂脱落,留下纵横交错的淡粉色新肉。

木勺舀起混着蜂蜜的羊奶,递到他嘴边。

幼童张嘴吞咽。一口。两口。

希波吕忒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间越发像模像样的农舍。她视线扫过岩壁上新凿出的储物架,评价的话语刚滚到舌尖。

异变突生。

吃完饭的奎托斯的左臂悍然发力。

这只幼兽直接忽略了木勺,五指扣住空空的陶碗边缘。

「啪。」

一声闷响。

木碗越过洛克的防线,倒扣在希波吕忒头顶。

「6

」

奎托斯收回手,砸了砸嘴里的甜味,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什麽。

希波吕忒闭着眼睛。

胸膛起伏。

亚马逊法典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放在剑柄上的右手,骨节捏出清脆的爆响。

洛克停下动作。

他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木勺。

男人转过身,从竈台边缘扯下一块相对乾净的麻布,递到女人面前。

「其实...这是他喜欢你。」

洛克语调透着股严谨。

「基於我对他的观察,他目前只对喜欢的人扣碗。」

希波吕忒睁开眼。

「这也是你们家的社交手段?」

洛克尴尬的笑笑,没有反驳。

又过了几天。

第六次来访不期而至。

这次她带了两罐蜂蜜...

不过这次女王没在洞穴里找到人,循着踩踏的痕迹,在山背後的缓坡上找到了那对父子。

洛克在开展他的自然常识教学。

方式原始。

男人蹲在灌木丛前,扯下一片边缘带锯齿的阔叶,塞进奎托斯手里。

「这叫野苋。」

洛克指了指叶子,面无表情道。

意思明确:能吃。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阴湿岩缝里抠出一朵颜色诡异的紫色蘑菇,放在幼童另一只手心0

「这叫毒伞。」

洛克盯着那朵蘑菇,果断摇头。

意思同样明确:不能吃。

希波吕忒抱着陶罐站在树荫下,看着这场毫无语言交互的哑剧教学。

奎托斯低头,看了看左手的叶子,又看了看右手的蘑菇。

赤红色的眼底闪过近乎野兽般的决绝。

他双手同时擡起,将叶子连同那朵剧毒的蘑菇,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上下颚发力,咬合肌鼓起,直接开始咀嚼。」

「」

希波吕忒瞪大双眼。

不过洛克的反应比她更快。

几乎只是一瞬。

男人一把捏住幼童的下颌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捅进奎托斯的喉咙深处。

「呕—

「6

生理性的乾呕声在山坡上回荡。

洛克面无表情地搅动手指,将嚼碎的毒蘑菇残渣连同胃液一并抠了出来,甩在泥地上0

奎托斯剧烈咳嗽,但他没有哭。他喘匀了气,再次伸手去抓地上的毒草。

洛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有毒的。摇头。」

洛克重复指令。

奎托斯瞪着他,再次伸手。

洛克再次拍开,继续抠嘴。

「6

」

希波吕忒靠在树干上,她看着洛克手指上沾满的口水与草屑,看着奎托斯毫不退让的暴戾。

那战神阿瑞斯的斯巴达城邦,育儿手段也不过如此吧..

第七次。第八次。

时间在蜂蜜陶罐的堆叠中悄然滑过。

第九次来访。

希波吕忒依旧孤身一人,避开所有近卫的视线,穿过远古森林。

她拨开洞口的藤蔓门帘,脚步却突然定住。

在洞口右侧,也就是这一个月来她每次靠着站立、看那对父子折腾的固定位置上。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石椅。

工艺很恶劣。

不是天堂岛由战士们雕琢的大理石座椅。

这是一块从山壁上强行切下来的花岗岩。

切口粗糙,简陋无比。

散着阳光炙烤後的乾净气息。

希波吕忒盯着椅子。

她知道洛克是个农夫,估计连木工活都做得一塌糊涂,更别提石匠的手艺。

这块石头,大概率是他用那双能捏碎魔兽颅骨的拳头,生生从山体上砸下来、硬抠成这副形状的。

女王走上前。

她卸下腰间的青铜短剑,转身,坐了下去。

并不华丽。

却出奇的舒服。

她将头靠在那个歪斜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片刻後。

「嗯?」

从农田里走出的洛克看着在石凳上睡去的希波吕忒眨了眨眼。

这女人怎麽在奎托斯的磨牙石上睡觉?

很快。

第十次来访的契机,在这个秋日的尾声降临。

可这晚没有夕阳。

一轮惨白的满月悬在林海之上,将整座原始森林泼上一层冷霜。

夜虫的嘶鸣也被这股凉意压得低沉。

希波吕忒踩着满地斑驳的树影,走向岩洞。

她的步履失去了往日的轻盈。

牛皮靴底在枯叶上拖出沉重的摩擦声,手指上还残留着握剑过久勒出的红印。不仅是魔兽们的异动,天堂岛内部保守派对她近期频繁出行的弹劾,更是像无形的枷锁压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