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场时已是深夜。林阳和苏晚棠并肩走在后山的小径上，铁岳的鼾声从远处传来，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
“古明月跟你说了什么？”苏晚棠问。
林阳把碧海阁的情报简要说了。苏晚棠听完，沉默了一段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林阳说，“先带一支精锐南下，沿着苍狼岭南麓到东海，再从东海转入南海。绕开碧海阁的封锁线，从侧翼摸进碧落群岛。”
苏晚棠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的肩头。
“这次我跟你去。”她说。
林阳正要开口，苏晚棠抬手止住他：“别跟我说留守。玄天城有铁岳、韩立和明月三个人在，出不了事。北境有林影盯着，已经步入正轨。南海凶险未知，你需要一个熟悉水战的人。”
“你熟悉水战？”
苏晚棠嘴角微扬：“我养母是南海渔家出身。我十岁之前，是在船上长大的。”
林阳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忽然想起暗河之中她说过的话——“你爹让我姓苏，就是让我有朝一日能帮到你。”
“好。”林阳点头，“一起去。”
苏晚棠笑了，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三天后，玄天城东门码头。
一支由五艘快船组成的小型船队停靠在苍狼江的入海口。船是古明月从玄天城水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船身以灵木打造，刻有加速和防护阵法，能在江河与近海之间自如航行。
林阳站在最前方那艘船的船头，苍狼剑负在背后，一身劲装。苏晚棠站在他身侧，腰间别着两柄短刃，长发扎成高马尾，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干练。
铁岳扛着巨锤站在码头上，一脸怨念：“真不带我去？”
“你晕船。”苏晚棠平静地指出。
铁岳脸色一僵，瓮声瓮气地狡辩：“我那是……陆地上待久了，不适应水上晃。”
韩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拆穿他：“上个月去苍狼江南岸办事，你吐了整整一天。”
“韩立你——”
林阳笑着拍了拍铁岳的肩膀：“玄天城交给你和韩立、明月了。我留了苍狼剑的一枚剑符在城主府，若有急事，捏碎剑符我能感应到。”
铁岳重重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林阳手里：“路上吃。老王家的酱牛肉，我让他多放了辣。”
林阳接过，收入行囊。
古明月从后面走上前来，递给苏晚棠一个小布包。苏晚棠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暗青色的药丸。
“晕船药。”古明月面无表情，“南海风浪大，备着。”
苏晚棠笑着收下：“明月，你其实挺细心的。”
古明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在海上，回头没人还我阵法材料钱。”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林阳站在船头，看着玄天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苍狼岭的余脉之后。苍狼江的水面越来越宽，两岸的青山被平缓的滩涂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