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嘴里嘟囔着,起身就要拎起麻袋。
他的手刚碰到麻袋,还没等拎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哗啦,费厂长把报纸一丢,两眼死死盯着麻袋。
“麻袋里是狍子?”
“是啊,得有四五十斤,还挺肥,就是吃多了,有点腻,我想换点牛肉尝尝鲜,听说咱们肉联五厂这几天要杀牛,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既然费厂长不想换,那就算了。”
这就上钩了。
谱不大了?
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
“说说我不想换?换换换,狍子肉可是好东西,我多少年……我们厂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费厂长一把推开椅子,三步并做两步,近乎抢夺似的,从刘根来手里抢过麻袋,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着。
“是挺肥……还挺新鲜,狍子留下,我换了……嗯?呵呵……”
为啥诧异?
又为啥笑?
他的心思都在狍子上了,都没留意刘根来,等他开口的时候,刘根来已经坐回待客沙发了,还翘起了二郎腿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来来来,喝茶。”
费厂长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不对,应该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三百六十度是一圈,又转回去了。
费厂长的茶可不是高碎,是正儿八经的好茶叶,他的级别可能不够,分不到好茶,可肉联厂的厂长咋会缺了茶叶?
他收到的好茶怕是好几年都喝不完。
刘根来也不说话,慢悠悠的品着茶,等着费厂长的后话。
刚才,占主动的是费厂长,这会儿,高高在成的就成他了。
费厂长是不缺好酒好烟好茶,想拍他的人也有的是,但能拿只狍子来换肉的,数遍整个四九城,他刘根来恐怕都是头一份。
“你想怎么换?”费厂长挨着刘根来坐下,又给他续了点茶。
“你是肉联厂厂长,你说了算,这么大个厂,肯定不会让个人吃亏,你说是不是?”刘根来笑吟吟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不能,集体怎么能让个人吃亏?”费厂长摆摆手,“这只狍子的来源没问题吧?”
还挺谨慎。
“你觉得,我一个公安能做犯法的事?”刘根来笑容可掬。
“那肯定不能,好,这只狍子,我收了。”
费厂长一拍大腿,“价钱嘛,你也知道,四九城这边没狍子,也没个参考价,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是想换牛肉吗?咱们按一比一来,这只狍子多少斤,我换你多少牛肉。”
这么大方?
狍子是连骨头带皮带内脏一块算的,换的是纯牛肉,刘根来打谱两斤换一斤就可以接受,没想到费厂长张口就是一换一。
这是想给领导换换口味?
肯定是。
怪不得能混的这么开,费厂长还真挺会抓机会。
“那就按费厂长的意思来。”刘根来没跟他磨叽,“啥时候能有牛肉?”
“今天就能有,你晚上七点左右来拿。我这就把狍子称了。”费厂长起身在办公桌下面掏了掏,居然掏出了一杆秤。
把秤藏在办公桌下面?
除了你,怕是也没谁了。
看样子,费厂长没少在办公室里给人称肉。
费厂长劲儿还挺大,把秤钩往麻袋上一勾,单手就拎了起来,另一只手还能扒拉着秤砣,都没用刘根来帮忙。
劲儿那么大,底盘这么稳,不练摔跤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