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恶纵有再起之日,正道便有永续之人。岁岁披霜执守,莫文杰、阿依古丽、阿秀、白衣少年和老者他们以身卫疆,让正气贯山河,让盛世恒永安。
前番五人分镇五方、独破绝境,扫尽一隅凶煞,本以为阴霾暂敛、四海归宁,却不曾想乱世余浊早已盘根千里、勾连成片。此番邪祟不逞单兵突袭之诡,反倒借天地晦朔之机,引地底沉郁千年的晦煞之气弥漫九州。山河暗裂,地气逆流,市井生乱、边陲起风、幽谷覆雾、山巅藏凶,四面八方同时滋生无解困局,是一场倾覆全域的滔天之难。
五人未曾相约,却同遭困厄,各自深陷前所未有的艰难绝境。
莫文杰坐镇中州城廓,恰逢市井浊气翻涌,奸邪余党聚众作乱,以蛊惑之术撩动人心贪妄,令寻常百姓失了本心、互相争执,满城戾气喧嚣、乱象丛生。更有暗处凶徒布下连环杀局,以众生安危为掣肘,逼他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他守规矩、护苍生,便不能肆意杀伐,只能以一己之躯硬挡暴乱冲击,双拳敌千乱,正气抵万浊。连日周旋之下,掌心磨破、衣襟染尘,周身浩然之气几度被戾气压制,步步维艰、寸寸难行,却始终不肯退让半分城郭寸土。
北疆荒原骤起罡风黑浪,天地失色,飞沙走石遮蔽千里视野。地底阴煞喷涌而出,化作漫天浊风,席卷村落草场,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生机凋零。阿依古丽策马巡边,孤身直面席卷千里的晦煞狂风,烈马受惊嘶鸣,劲风撕裂衣衫,寒煞入骨侵脉,冻得四肢僵凝。无边荒原无遮无挡,浊风层层叠叠源源不断涌来,她以血肉之躯镇守边疆关口,马踏碎石、刃破黑浪,一次次被狂风掀翻在地,又一次次攥紧长刀挺身立起,纵使满身风霜、筋骨酸痛,依旧死死堵住边境浊恶出口,不让煞气南下半步侵扰中原烟火。
人间烟火之地,此次劫难更为阴毒诡秘。晦煞不造杀伐之乱,只凝作绵绵心瘴,渗入街巷万家、庭户阡陌,扰人喜乐、乱人本心,令世间滋生猜忌、怨怼、惶惑,温情消散、善意凋零。阿秀立于人心浊浪中央,她无杀伐利刃,唯存一腔温善,便以自身澄澈心念为灯,以毕生温柔暖意为盾,默默消融漫天心瘴。无形浊气日夜缠体,不断磨灭暖意、耗损心神,她眼底生出疲惫,指尖暖意渐弱,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护住一方人间灯火,拼尽全力挽留俗世温情,不肯让盛世烟火沦为冷漠荒芜。
深山万壑彻底被黑瘴封死,日月无光、昼夜不分。此番浊恶布下通天迷阵,较往日凶险百倍,阵中万千幻象往复轮回,尽是山河破碎、苍生流离的乱世惨景,专门击溃少年本心、磨灭赤子风骨。白衣少年持剑独闯阵心,往复斩破层层幻象,奈何瘴气无穷无尽、幻象生生不息。长剑斩至刃身微颤,袖口被黑雾蚀出斑驳裂痕,澄澈眼眸久经幻境淬炼,布满疲惫红痕,少年锐气在无尽缠斗中不断耗损。他困于深山绝地,四顾无援、进退皆难,却始终紧握长剑,守得本心清明,不叫一丝心魔沾染赤子风骨。
残山之巅,天地气场颠倒紊乱,正道之力滞涩难行,浊煞之力层层压顶。老者本就年暮体衰,气血不及年少之人,此番需独镇山河脉眼,以自身修为稳固大地根基,镇压翻涌的地底邪祟。滂沱浊力如山岳压身,经脉受创、气血逆行,心口阵阵闷痛,须发被漫天煞气吹得纷乱飞舞,佝偻身躯在狂风浊雾中岌岌可危。他倾尽毕生道韵稳住阵眼,耗损半生修为禁锢地底阴邪,明知力竭体衰、难抗滔天魔势,依旧以残年傲骨死守山河根基,不肯让大地崩裂、九州动荡。
五人隔山河风雨,各担一方劫难,各受一身困顿,于无人知晓的绝境里咬牙坚守、独自苦撑。浊恶漫天、前路晦暗,孤军奋战的艰难、身心俱疲的苦楚、前路未卜的茫然,尽数压在五人肩头。可他们心念山河、胸存正道,纵使万般艰难,亦无一人弃守、无一人退缩。
直至天际终有一线清光破开厚重黑雾,九州大地隐隐传来浩然共鸣——那是林羽遗留世间的千秋风骨,于乱世浮沉中唤醒赤诚本心,牵引四方守道之人,奔赴一处,共破危局。
山河千里同频,丹心千里相赴。
莫文杰冲破满城浊乱,踏碎市井戾气,一身风尘奔赴山川中央;阿依古丽策马冲破北疆黑浪,携一身凛冽风霜,穿山越谷向南而行;阿秀稳住人间灯火,敛尽满身疲色,携一缕人间暖意,奔赴山河腹地;白衣少年破壁而出,抖落满身山巅雾霭,执清剑、守初心,踏月而来;老者稳住山河脉眼,敛去周身伤气,拄杖踏破残山云雾,缓缓奔赴九州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