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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甥舅初见(3 / 3)

站在黄忠身旁的夷则,眼见这桌子是不能用了,只能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们是乞丐啊,大哥你知不知道咱们很穷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啊,买桌子要不少钱的!

夷则心中的感叹还没完,就只到听耳边响起一个阴森森冷冰冰地声音,正是自个儿老大黄钟开口了,“说,还是不说?”这话自然是对着远处正被吊在刑架上挨鞭子的两人说的。

其中一个依稀看得出俊美容颜的少年,骤然抬头,给了他一个无比鄙夷不屑的冷笑。而另一人,却是连看都不看他,只一味骄傲地沉默着。

这两人的态度无疑大大的激怒了已濒临暴发边缘的黄钟,阴森的地牢内骤然响起一声大喝:“给我打!盐水不行,给我换蜂蜜!不说是吧,那我就让你们尝尝万蚁蚀身的滋味!再不说,我就把你们身上的皮肉一层一层地刮下来,直至刮完血肉见到骨头为止!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骨头’有多硬!”

夷则在旁撇了撇嘴,凉凉地说道:“你玩归玩,可别玩死了,否则回头主人到了见不到人,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黄钟怒极反笑,低沉着声音说道:“近四天时间,我们抓了人,手段用尽,却是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得到。等见了主子,我看我们几人都干脆以死谢罪好了,还用得着说情!”

夷则冷哼一声,说道:“要死你去死,我可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伺候主子。只要主子不叫我死,阎王发话都没用!”

黄钟瞪他一眼,“你倒是还有脸留在主子身边!”

“怎么没脸?”夷则懒洋洋地说道:“现在咱们问不出来,只不过因为经验还少,碰上有点骨气的,吃点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我这几天呢,正在研究历代刑讯手记,啧啧啧,我跟你说啊,那里边的东西可真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

“哦,那你研究了几天,可研究出什么成果了?”黄钟冷冷地问道。

夷则噎了一声,半晌才讪讪地说道:“有倒是有,不过那里边的手段都是处理死刑犯的,随便弄出一个法子就得将人给弄死!”说完之后,看着黄钟嘲讽的脸色,又不甘地说道:“你少这么看我,我现在只是看的书还少,等我再多找几本,一定会找出专门折磨人又弄不死的好法子来!”

黄钟扭过脸,十分鄙夷的说了句:“书呆子!”

“喂!”夷则闻言不干了,“你懂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话可是主子说的!”

“哼!”

“我说你……”

正当夷则准备要动用自己那颗三寸不烂之舌劝说黄钟加入读书大军之时,地牢的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随后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眉目悠长,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之间一丝丝妩媚之色掩也掩不住地流泻而出,这女孩长相并不如何精致漂亮,只那一身媚色配上清纯的眼神,揉杂成一种极为特殊的气质,隐隐有一种倾城之意。

只见那女孩走到黄钟身旁,说道:“主子来了,要见你们。”

那女孩声音绵软,糯糯粘粘的,不甜腻,听到耳中却能带起一种酥麻之感,吊在刑架之上的一人暗暗吃惊,眼前这女孩的音容,竟似是个天生的尤物!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那女孩竟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人心中一惊,不知为何竟刷的一下扭过头,竟似是不敢与那女孩对视。

那女孩似乎觉得颇有意思,甜甜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将这两人放下来,收拾得妥贴些。等会儿主子要见他们,总不好让他们这么血淋淋的去,万一冲撞了主子可怎么好?”

黄钟和夷则二人早在听到主子的消息时,便急不可待的跑了出去,竟是在瞬间便将这两名犯人抛到了脑后。反而是那女孩仍旧不急不徐,仔仔细细地盯着人将他二人一身血渍洗去,又给他们换上一身全新的囚服。直到确定了这两人身上除了脑袋脖子和手再也露不出别的地儿来时,才满意地吩咐人将这二人押了出去。

二人被押送着穿过长长的秘道,大概走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了一间石室前。那女孩走到石门前,极为恭敬地躬身说道:“主子,人已带到!”

片刻后,石室的门才缓缓开起。就在石门开起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白烟猛地自门内溢出,直扑二人门面,江彻和关君衡二人悚然一惊,立时闭住呼吸,没想到此间主人见刑迅不成,竟使出迷烟这种下作手段!

谁知正当两人满心戒备之时,突闻身旁传来一阵咯咯笑声,随即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急什么,这烟又没毒!不过是营造点气氛罢了!”

二人正暗自思量这‘营造气氛’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一个清朗华丽的声音自石室中传来,“二位不必担心,本座还不至于使出毒烟迷烟之类的下作手段!请进吧!”这声音矜贵自持,隐隐带着一股尊贵不凡的意味,即便他话中颇多客气。关君衡仍旧能察觉出几分纡尊降贵的感觉。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石门内这位就是正主了。也不知他究竟是哪方势力,单看他手下之人言行举止,行事手段,便知此人绝非无能之辈!

门边的女孩对着二人扬了扬头,说道:“进去吧!”说完也不管二人心中怎么想,便径自进了石室。

江彻与关君衡当下也只能暗自戒备,跟随着那女孩一前一后进了石室。原本以为此间石室必然也是一间阴森潮湿的刑房,没到想眼前所见,却是大大出乎二人的意料。

石室内自地底而起,弥漫着高达近一尺的轻烟,而在石室四面靠墙处各都摆了一排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二三十颗。

这间石室极为宽敞,屋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不过全是石制,正中间的石桌上还摆着一桌极为丰盛的美食,那般鲜亮得令人垂涎欲滴的极品美食,对于已经四天水米未进的人无疑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可江关二人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眼神直直越过那美食,落到前方。

前方是一间内室,两个锦衣的漂亮姑娘执守在门口两侧,一门珍珠玉帘静静垂在门前,门后是一帘淡粉色轻纱,轻纱之上有一道朦朦胧胧的影子。那是一个妖娆邪魅的人影,那人影斜斜的倚在榻上,一手撑头,一手轻轻拍打着屈起的一条腿的膝盖。

看着眼前这道修长的人影,江彻和关君衡不知为何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轻纱之后人影,似乎正满含兴味戏谑的看着他二人。那目光有若实质,竟让他们想无视都不行。

轻罗暖帐,美人美食,奢华富贵的夜明珠,摇曳荡漾的轻烟薄雾,竟让人恍然间觉得置身仙境。二人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句‘营造气氛’是什么意思!

骄奢淫逸四个字,同时浮现在二人的脑海。

“二位不必客气,请坐吧!”轻纱后那道尊贵华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听那人轻轻笑道:“这几天,我属下人下手有些不知分寸,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匆怪!”

关君衡有些猜不透眼前之人深浅,难不成是看先前严刑拷打没用,所以现在改用怀柔政策?可眼前之人究竟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之前本以为他们乃是千机阁的人,抓他们二人乃是为了要对付剑阁。可看眼前此人的作派,却明显不是千机阁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能干得出来的!

“我们兄弟二人自认与阁下素昧平生,却不知阁下深夜将我二人抓来,究竟意欲何为?”

轻纱之后那人突然咦了一声,极为诧异的问道:“怎么,这几天来,那些孩子们难道没有问过你们?”

关君衡说道:“问倒是问过,不过我们二人与成府命案毫无关系,更加对靖王府中事毫不知情,因此,实在无话可说。”顿了一顿,关君衡又道:“而且实不相瞒,在下虽身在江湖,但对靖王之忠肝义胆亦常有耳闻,私心里也是极为佩服此等样的英雄豪杰!我们兄弟二人虽称不上什么好人,但残害忠良之事,却是绝不会做的!”

“我观阁下眉目清正,不似奸恶之人。却不知为何偏生要做些助纣为虐之事。”那道人影突然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极为浓重的悲悯,“阁下可知,靖王一去,东夷边关无人镇守,北狄大军压境,这一开战,有多少铮铮儿郎要战死沙场?这东夷国内亦不知要一夜之间多出多少的孤儿寡母?”

“虚伪!”江彻冷哼道:“我们兄弟虽不是好人,至少比你要强些!单看你这一屋布置,当真称得上挥金如土,奢侈至极!你若当真如你口中所言般悲天悯人,怎不先将你这些没用的摆设捐出去,救救那些所谓‘可怜的孤儿寡母’?你若当真心善,又怎会专找些十来岁的孩子来给自己当打手?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做事拐弯抹角,当真有意思么!你究竟想怎么样直接说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兄弟若皱一皱眉头,就不算男人!”

那人影轻笑道:“贵兄弟是不是男人,本座没兴趣验证。不过看在你这孩子说话做事颇合本座胃口的份上,本座便直言了。”那声音说到此处,陡然低沉了下去。“本座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二位到成府行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