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君謇的头沉沉垂下了去,“孩儿……尽力而为……”那一刻君謇觉得自己很无助。这些人一个也不需要他的照顾,整座府邸只有眼前这个人对自己那么的信任。早知道会有这么多痛苦,若是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他是绝不愿意做靖安侯府的长子,永远也不愿意。
“可是。”君謇心头的疑云如同一个地狱每天折磨着他的神经,“父亲告诉我她为什么如此恨我?难不成就因为我娶了徐钰吗?亦或是还有别的……”
靖安侯的唇抖得很厉害,声音更是低了几分,深陷下去的眼眶散着黑暗的光,他不敢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空洞,里面除了深深的忏悔什么都没有。
“那年西南部族发生了内乱……”他的声音虚弱的厉害,“延庆帝命我带兵平乱,各个部族本就是散沙……我……只花了几天的时间便平息了那场祸乱……一天闲来无事我去密林中的小溪边洗我的战马……”
君安侯的脸突然变得异常的柔和,眼神中仿佛多了一点生气:“我看到了在溪边洗衣服的清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长得真美,唱着好听的歌儿,粗糙的荆钗布裙也掩饰不了……她的芳华,她的声音很好听……我当时沉迷了进去……做了此生最混账的一件事……”
君謇有一种急速下沉的感觉,但是这种下沉的感觉却又无法控制坠入深渊的节奏。
“我将她强行掳走了……”靖安侯的眼眸闭了起来,“我行军一辈子军纪为第一要……从来没有败坏过……但是那一次我有了私心……她哭着求我却怎么也挣不脱我的束缚……后来回京的路上她病了……不吃不喝病得很厉害……”
靖安侯突然重重喘了口气:“沈长卿是我帐中的监军……”靖安侯苦笑了一下,“他在西南部族曾经游历很长时间,会一些医术,我破例让他进我的帐中给清儿治病……我本不想让其他男子看到她……这不是我的本意……”
君謇猛地抬起了头看着父亲,一直以来父亲和那个沈长卿的关系都是极其微妙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他懂得夷语,和清儿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靖安侯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丝嫉妒之色,“他从帐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都白了……吞吞吐吐告诉我……清儿原本叫阿离是狄水部落酋长的女儿……已经有夫君了……”
“啊?”君謇大吃一惊。
“呵呵呵……”靖安侯苦笑,“她不光有了夫君,而且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她人清瘦看不出来……”
“那夜我和沈长卿第一次翻了脸。他要我将清儿送回狄水部落去,我却……我却再也不愿意放手……我不在乎她是有夫之妇……不在乎她有了孩子……也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我将她牢牢禁锢在我的怀里……我们吵得很厉害,”靖安侯又叹了口气,“我甚是差点儿拔出宝剑杀了……他……”
“我威胁他……若是说出去……便要整个临安沈家陪葬……”
靖安侯的眼眸闭了闭:“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啊……”
君謇因为太过惊讶而说不出话来。
“后来那两个人竟然都不闹了……沈长卿的医术确实很高……清儿渐渐有了一丝生气……就这样我们回了京城……可是……美好的东西往往人人都喜欢……”
靖安侯的脸色剧变。整个身体抖了抖像是不愿意回想那些难过的时刻,但是他的生命流淌的太快,他不能不在儿子面前忏悔:“我带着她回了京城……我不想让她隐没在我的府中……我那个时候很张扬带着一个异族女子招摇的很……我给她最华丽的衣服……带着她参加入城仪式……带着她面见延庆帝……她的纤弱她身上独特的气质竟然也打动了圣上……”